在場的鄉親們,都被這一家三口的行為驚呆了,這和光天化日搶劫也沒有區別了。
閆玉瑩大喊一聲:“你們干什么!這些都是我給奶奶的,你們快放下!”
叔叔冷聲質問道:“這些東西是給你奶奶,沒錯吧?”
“對,給奶奶又不是給你的,放下我的東西!”閆玉瑩憤怒說道。
叔叔笑道:“你奶奶只有我這一個兒子,你給她不就等于給我嘛,我現在帶走有什么錯。”
說話中,叔叔扛起半只豬,飛快的向外跑去。
“你敢邁出這個門,我就活生生打斷你的腿!”
還沒等叔叔跑出院子,張盛的聲音就從他的身后傳來。
因為門口已經站滿了正在看熱鬧的人,想要第一時間沖出去也不太可能,所以三人只好停了下來。
這一家三口慢慢的轉過身來。
就看到張盛手里提著一根鐵棍,從屋子里面走出來。
三人都清楚,張盛這小子兇得很,說不準真的能做出打斷腿的事情。
張盛冷聲質問道:“你們準備將我的東西,搬到什么地方啊?”
叔叔認真說道:“老房子太破舊了,我不能看著老娘在這里受罪,所以我準備將老娘接回去住。”
臥槽。
全村人都沒想到,這一家三口竟然能如此不要臉。
他們哪里是想要接老娘回家享福,完全就是看上張盛這一車寶貝了,簡直是無恥至極。
叔叔見到張盛臉上滿是冷笑,心中開始打鼓了。
于是叔叔轉頭看向一旁的三太爺:“三叔公,您老來評評理,我把老娘接回家,有錯嗎?”
三太爺輕咳兩聲說道:“正所謂養兒防老,張家小子,人家兒子想要贍養老人,這一點你不能阻攔。”
張盛冷笑起來:“他要是真能照顧好老人,奶奶也不會來這么個破地方住了,奶奶我會自己接到鄉里去的,用不著他來養。”
這話語一出,在場的人也紛紛開始點頭。
畢竟張盛說的也沒毛病,閆家這一家三口的不孝,在整個村里都是出名的。
畢竟連賣侄女都能做的這么光明正大,還有什么缺德事是他們家干不出來的。
張盛手持鐵棍,指向這一家三口:“要么你們滾,要么我打到你們滾!”
一家三口見到周圍沒人再幫他們說話,只好按照張盛的話,將東西重新放回到驢車上。
然后就灰溜溜的走了。
“呸!”
對著倉皇逃竄的三人背影,張盛吐了一口唾沫。
聽到聲音的一家三口,整張臉都火辣辣的,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丟盡了。
“啪。”
剛走出院子,叔叔狠狠一巴掌打在嬸子的臉上。
“你……你打我干什么?拿不走東西,就拿我撒氣,你也算是個男人!”嬸子憤怒斥責道。
叔叔憤怒吼道:“要不是你這個臭婆娘非要說那個男人是閆玉瑩的姘頭,和張家那小畜生鬧的不愉快,那一車東西可就是咱們家的了。”
想到那一車東西能賣一千塊,叔叔的心里都在滴血。
那可是整整一千塊啊!
足夠他們一家人,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干上兩三年了。
越想越氣,叔叔直接將嬸子按在地面上暴打一頓。
嬸子凄厲的慘叫聲音,引起其他鄉親們的注意,但沒人上前阻止,畢竟這算是人家的家務事。
那慘叫聲音傳的很遠,就算是張盛和閆玉瑩都聽的清清楚楚。
奶奶年紀大了,有些耳聾,能聽到一些聲音,但聽不清。
“外面怎么了?”奶奶好奇問道。
張盛笑道:“有幾只野狗打起來了,奶奶,咱們回屋。”
“好好好,回屋。”
奶奶任由張盛和閆玉瑩兩人將她攙扶回屋。
老人家本想親自下廚的,但奶奶股骨頭壞死,走路一瘸一拐的,張盛和閆玉瑩可舍不得老人家那么辛苦麻煩。
張盛親自下廚,留下閆玉瑩和奶奶聊天。
房間中,奶奶拉著閆玉瑩的手,渾濁的眼睛中流下兩行淚水。
“好孩子,奶奶以為到死都沒辦法再見到你了。”奶奶哭著說道。
閆玉瑩也哭了:“奶奶,你別這么說,要不過完年您跟我們一起去鄉里吧,孫女照顧您。”
這個房子實在是太破舊了,原本就是個土坯房,墻壁都出現手指那么寬的裂縫了,都能感受到寒風從縫隙中吹進來。
房子根本就沒辦法保暖,而且奶奶年紀大了,再加上股骨頭壞死,走路也不方便。
每天都要靠著止痛片活著。
她不想將奶奶留在這個破地方,更不放心把奶奶交給叔叔一家。
奶奶聽到后,搖了搖頭:“奶奶不想去鄉里,我在這里生活了大半輩子,舍不得離開。”
閆玉瑩勸說道:“可是奶奶,您的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了,我……”
“好孩子,奶奶知道你怎么想的,放心吧,你姑姑每天都來這里看我,等我真的需要人照顧的那一天,我就去找你姑姑了。”奶奶笑著說道。
奶奶一共四個孩子,大女兒、二女兒,閆玉瑩父親,以及叔叔。
二女兒年輕時,因為一場疾病,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閆玉瑩的父親和母親,在閆玉瑩三歲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
如今還剩下大女兒和小兒子。
大女兒不放心老媽住在這個破地方,多次想要將老人接過去,但奶奶自己不同意,所以只好每天都來看望。
“有你姑姑在,不用擔心奶奶,對了,張家小子對你好嗎?我聽說他對你很差……”
奶奶說話中,站起身一步一瘸的走到旁邊的柜子處,處理的將柜子打開,然后將手伸入柜子下摸索起來。
終于,奶奶從里面摸出一個折疊整齊的紅布。
奶奶就像是獻寶一樣,將紅布拿到閆玉瑩的面前,年紀大了,手掌都是顫抖的,老人家慢悠悠的將紅布打開。
里面躺著一疊錢,但都是零錢,從十塊到一塊,甚至幾毛幾分都有。
奶奶將錢塞到閆玉瑩手上:“這是七十八塊錢,如果那小子對你不好,你就跟他離婚,咱們有錢,咱們離了誰都能活!”
即便奶奶有股骨頭壞死,走路非常吃力,但她還是每天都去村口坐一坐,聽著村里女人們聊東家長,李家短。
從那些喜歡亂嚼舌根的女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好孫女日子過的不好,她就開始傾盡全力攢錢。
“滴答滴答……”
閆玉瑩看著手中的錢,眼淚不斷流淌出來,心像是刀割一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