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本以為這里只是風氣不正，沒想到才來半天，就已經見識到了這么多垃圾。
晉懷生卻以為他是想通了，連忙說：
“被潛規則啊！很可怕的，會被霸凌孤立……雖然我們這種沒權沒勢，自己考進來的，本來可能就交不到什么朋友哈哈……”
“不過你要是真打回去了，可能哪一天就死在這了，誰都追究不到原由的。就說剛剛那事，我們還得湊點錢去賠禮道歉，你下次可不能再沖動了。”
兩人端著餐盤，上面的菜少得可憐，隨著周以繼續的沉默，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這么尷尬了五六點鐘，忽然，晉懷生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救星，使勁兒朝遠處一個身影招手。
周以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個穿著軍裝的女生正朝這邊走來，步伐矯健，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像丈量過一樣精準。
她留著利落的短發，一雙狐貍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英氣。
“哎，這里這里！”
女生走到他們面前，先是掃了一眼他們餐盤里少得可憐的菜，然后才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怎么回事？”
晉懷生莫名心虛，撓了撓頭，不回應她的話，轉移話題道：
“額……周一，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唐許澤，昨天剛從四連調過來的。”
晉懷生朝周以使勁使眼色，周以眼睛才動了下，微微頷首。
唐許澤走到桌邊，聲音清冷：“你好。”
晉懷生開始跟唐許澤嘮家常，周以默默聽著，這才知道——武組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調。
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家，不舍得把女兒送到軍營里受苦，而窮苦人家的孩子，又很難有機會被招進來。
唐許澤是個例外，她極有天賦，才被破格錄取，是昨日才從四組調過來的。
嘮著嘮著，晉懷生又畫風一轉：“對了，拳場一年一度的大賽要開始了，獎金高達100萬，我想去試試！”
唐許澤似乎也習慣他的咋咋呼呼，神情沒有半絲變化，她瞥了晉懷生一眼，淡淡地說：
“地下拳場，那是拿命換錢的地方，萬里挑一，只有贏和死兩個選項。而且參賽者來自各個領域，天賦各異，你一個武道二階三段，拿什么跟他們打？”
周以動作微頓，抬起眼：“武道二階？拳場……？”
晉懷生和唐許澤對視一眼，兩人目光交匯，只一瞬，便已了然。
晉懷生思索：
…周一或許可能，是一個有點小錢、沒有常識的中產階級新人？
這年頭還有這種不諳世事的家伙？怪不得性子比自己還狂啊……
但他很快清了清嗓子，決定耐著性子給周以解釋一下，畢竟，周以是他恩人一個，總不能讓他一直當個睜眼瞎。
“咳，兄弟啊，”晉懷生斟酌著開口，語氣盡量放得和緩：
“這武道呢，是我們武組的實力劃分標準，一共分為九階，每一階又分為九段。像我，就是個二階三段，勉強…算個入門吧？”
他指指兩人的飯菜：“剛剛那個副隊長，就是三階四段。這實力跟年齡關系不大的，如果他剛剛在大庭廣眾之下較真，我們倆恐怕要被打成篩子了。”
“不過，他應該是怕連長哪天突然來訪，所以暫時不敢明目張膽地動用權力。”
唐許澤皺了皺眉，反應很快：“飯菜這樣，是你們惹到張強了？”
晉懷生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我才進二連沒多久，只聽說過他的大名。知道不能惹來著，但這不是……哎呦唐姐，你是學姐，你跟周一他嘮嘮，他……”
唐許澤沉默幾秒，輕聲開口：“張強的手段，連四連都有所耳聞。你們……他曾經利用自己的人脈，聚集了十個人，硬生生打死了一個二連的隊員。”
唐許澤看著他們，繼續說道：“聽說那隊員叫李回響，當時在二連也算是個風云人物，前途無量。但惹了張強，也是，表面上沒說什么，背地里卻動用了關系，找了十個不同領域的高手，設了個局，把李回響騙到了一個偏僻的訓練場。”
“他們十個人，有的是力量型的，有的是速度型的，還有的是擅長暗器的，配合默契，顯然是早有預謀。李明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是有備而來。”
“他被圍攻了整整一個小時，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最后……活活被打死了。”唐許澤的聲音越來越低，骨節攥的泛白。
晉懷生聽得渾身發冷，他結結巴巴地問：“那……那后來呢？就沒人管嗎？”
唐許澤冷笑一聲：
“怎么管？張強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事后，他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說是李回響自己挑釁在先，跟人起了沖突。”
“那些參與圍攻的人，要么是他的親信，要么是收了好處的，自然不會出賣他。再加上張強家里有點背景，這件事最后就不了之了。”
“李回響家里人來鬧過幾次，但都被張強用各種手段壓了下去。后來，他們也就不了了之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他們又能怎么樣呢？”
“聽懂了？”見兩人沉默，唐許文面色恢復平靜：“一會道歉的時候誠懇點，錢到時候我一起給你們墊墊，能跪…就跪下來吧。”
“李回響的事情不是個例。這些年，因為各種原因，死在訓練場上的人，不在少數。有的是真的實力不濟，有的是被人暗算，還有的是……被當成了犧牲品。”
“犧牲品？”晉懷生已經吃不下飯了，聲音變得很啞。
“對，犧牲品。”
“你們應該知道，武組的資源是有限的，但想要往上爬的人卻很多。高位者要最大限度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我們這種，真的想用所謂努力和天賦向前的，不一定哪天就死無全尸了。”
周以越聽心越冷，緩緩開口：“這是武組的現狀…？那其他組呢？”
唐許澤站起身，輕聲說：“周一，別對未來抱有太大幻想，吉祥物大人們是神，但神，也不可能打破所有黑暗的，好好變強，等你足夠有身份后，就能想拿誰的人頭就拿誰的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