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zhèn)的難民填飽肚子,哄搶得差不多后,很快就被老頭吶喊聲吸引。
眾人紛紛仰望老頭。
只見他腳踩大豆,破爛上衣敞開,黑色皮膚下肋骨清晰可見,黢黑的手高舉一張白紙。
離得近的人,一眼就看到紙上的畫。
“你們看!”
“那是神明的畫像!”
“神明沒有忘記我們!”
“神明給我們賜下糧食,大伙兒快跪謝神明恩賜!”
有人帶頭開始跪拜,后面的人紛紛開始效仿起來。
一時間,百姓停止了哄鬧爭搶,全都虔誠跪地叩拜畫上的背影。
顧家仆從也沒閑著,紛紛放下手里的工兵鏟,跟著百姓一起叩拜。
他們這些日子受神仙護(hù)佑,好吃好喝地趕路,神明不僅賞賜他們糧食,還有藥品、武器。
他們早就想找機(jī)會叩謝,卻不得機(jī)會,如今跪地叩謝的動作,一個比一個虔誠。
蕭璟州看到此情此景,吩咐道:“百姓們拜神謝恩,趁他們還沒亂,我們先離開此地。”
聞言,陸晨和顧鎮(zhèn)北找到顧家仆從,悄然離開池塘邊,與竹林里的顧家人匯合。
三家人在竹林里,看到難民為爭搶食物,撕咬在一處,場面混亂至極,都被嚇得不輕。
周淑云看到顧鎮(zhèn)北,連忙湊上前,左顧右盼小聲問。
“夫君,小鎮(zhèn)里的難民都如此,那止弋城……”
后面的話,她像是被嚇得不敢再說,眼巴巴地看向顧鎮(zhèn)北。
顧鎮(zhèn)北成婚時就發(fā)誓,要護(hù)妻兒一世周全。
可如今荒年亂世之際,懂得越多就能保一命。
他不想把周淑云當(dāng)成菟絲花,養(yǎng)得不諳世事,事發(fā)后沒有一點自保能力。
他嘆了一口氣道:“情況只怕更不好。”
說完,他又補充道:“放心,咱們有神明護(hù)佑,一定不會出事!”
聽到這話,周淑云懸著的心,才稍微放松下來。
來竹林前,陸晨扛了兩包饅頭,現(xiàn)在正好分發(fā)給三家人,吃完好趕路。
他提著半包饅頭,走到蕭璟州身邊。
看到蕭璟州正埋頭給神仙寫信。
等蕭璟州傳完信,他才開口說話。
“殿下,周武帶人去追馬匪,去了這么長時間。
會不會出什么事情啊?”
蕭璟州收好木缽:“不會。”
“馬匪慌了神四散逃跑,周武他們占了先機(jī)。
我們先趕路,他們會追上來的。”
吃飽早飯,一行人又開始趕路。
路過山洞前,眾人看著血水與黑水交融,血腥味和焦糊味交織,好似昨夜生死一線,近在咫尺。
晨風(fēng)一卷,冷意爬上全身,令人膽寒。
顧鎮(zhèn)北發(fā)自肺腑感嘆:“行軍打仗這么多年,我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兇險的時候。
若不是有神仙搭救,還真得成熏死的老鼠。”
蕭璟州漠然掃視一眼:“抓緊時間趕路吧。”
一行人剛路過山洞,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就看到昨夜追趕馬匪的官差。
侯四坐在地上休息,看到有人過來,笑得一臉痞氣。
他得意道:“大哥,咱們?nèi)×笋R匪首級,也算大功一件。
你說殿下會如何賞賜我們?”
聞言,周武抬手給他后腦勺一巴掌。
周武沒好氣道:“在軍中帶兵突圍,落入敵軍圈套,搞不好就得全軍覆。
此乃大罪。
殿下不追究都是寬容,你還想要賞賜?”
侯四得知利害關(guān)系,顧不得齜牙咧嘴。
他臉色一白,要是被太子厭棄不管了,他們早晚得餓死。
他顫聲問:“那咱們也算是將功補過了,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吧?”
周武沒說話,憂愁的臉色,絲毫沒有好轉(zhuǎn)。
一行人總算會合了。
官差有人受傷,周淑云拿藥讓他們包扎傷口。
周武提著血淋淋的包袱,單膝跪在蕭璟州面前。
他滿面羞慚地低下頭:“屬下擅作主張,判斷錯誤帶人入窮巷。
險些讓馬匪得逞,還請殿下責(zé)罰。”
侯四知道利害關(guān)系,也跟著單膝跪下,希望蕭璟州能網(wǎng)開一面。
蕭璟州道:“周大人不必如此,若非有你帶人殺出重圍。
我和家人也不能安然站在此地。”
聽到這話,侯四面露喜色,他就知道太子不會怪罪!
蕭璟州面色不悲不喜:“我如今不過是個庶人,何來責(zé)罰官差一說。”
蕭璟州的話一出口,頓時讓侯四和周武如遭雷劈。
兩人都清楚,蕭璟州這是在劃清界限,不想把他們收入麾下。
這比懲罰他們后果更嚴(yán)重!
周武還想說些什么,卻聽到有人往這邊趕來。
他下意識握緊工兵鏟。
“我就說一定是你們,果然沒有猜錯!”
說話的聲音,眾人十分熟悉。
竟然是張達(dá)!
張達(dá)渾身泥垢,像是剛從墳堆里爬出來一樣。
他身后跟著七八人,也都是如此。
侯四瞪大雙眼:“你們居然還沒死?”
“地龍翻涌成那樣,你們還能活下來?”
張達(dá)笑嘻嘻的臉,瞬間陰沉下來:“老子福大命大!”
侯四向他豎起大拇指,十幾個人能活下來一半,怎么不算福大命大。
張達(dá)帶人出現(xiàn),打斷周武要說的話。
他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只能繼續(xù)趕路。
陸晨不解蕭璟州為何要說那樣的話。
他遲疑許久才敢開口詢問。
蕭璟州還未開口,顧鎮(zhèn)北就開口搶答:
“周武這人傲氣,身邊還有侯四燒火。
不挫挫他的銳氣,今后定會惹出大亂子。
況且,帶兵打仗不知敵情,就敢胡亂帶路。
這樣的戰(zhàn)友比敵人更可怕。”
因為他會帶著戰(zhàn)友,一起去送死!
趕路一個時辰的路,蕭璟州問:“舅舅,咱們還有多久能抵達(dá)止弋城?”
顧鎮(zhèn)北算算腳程:“走得快的話,今日太陽落山前就能到止弋城。”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趕路的步伐,都加快不少。
臨近晌午,蕭璟州讓人休息。
張達(dá)走到侯四身邊,十分不解地問:
“怎么回事?周武瘋魔啦?
竟然聽一個流放犯的吩咐行事?”
……
21世紀(jì)。
姜楨羽度過驚心動魄的一晚。
她傳送完饅頭和大豆。
估算了卸貨時間,才打電話給司機(jī)過來開車。
司機(jī)感嘆:“你們這卸貨速度真快啊!”
姜楨羽沒想到估算錯時間,只能說搬運工多,才把事情糊弄過去。
她剛送走司機(jī),就收到了古代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