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語喋喋不休說了將近三個小時。
將這個庇護所內發生的一切，巨物細致的說個明明白白。
沈北大致有些了解。
事情從逃荒世界的角度來看不算太復雜。
但從陳語這個來自舊時代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科幻夢。
按照陳語的描述。
這個庇護所是由一位富豪建立而成，初始的目的就是當滅世級星艦和暗影不朽號出現在地球后。
為了防備不可預知的危險投入巨大的資源建立而成。
這位富豪姓甚名誰，已經不重要。
連陳語都忘記這位老板的名字。
剛開始，在舊時代和新世界過渡階段。
地球上的人類和“外星人”有過短暫和平的接觸。
這位老板不知動用什么手段，從滅世級星艦中復刻一套SP管理模塊。
并讓陳語安裝在庇護所系統內。
不得不說，外星科技就是降維的存在，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在系統內兼容。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SP智能系統開始接管整個庇護所的運行。
按照沈北的理解，這套智能系統，與舊時代的人類所理解的AI系統不同。
甚至在沈北看來，這套系統有著嚴重的安全隱患和倫理缺陷。
因為這個模塊的底層架構，來源于“人”的意識。
可能是當初人類和星艦之間短暫和平相處的時間內，星艦給予人類的技術幫助。
但它是由“人的智能”改造而成的“人工智能”
得出這個結論的前提，是陳語在SP系統下遭受的一切。
時間來到人類炸毀滅世級星艦和不朽暗影號的時間節點。
當SP智能系統檢測到外界已經不適合人類生存之后。
便將整個庇護所封閉運行。
而那位大老板也恰恰在生命最后一刻，倒在大門之外，僅差一步之遙。
剛開始的十多年之內，陳語就這么一個人在庇護所生存。
不得不說，陳語是幸運的，在這段時間內，邪種都沒有光顧這里。
因為物資還算充足。
唯一讓陳語自責的是，在世界發生災難那一刻，沒有將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接到庇護所內。
于是，陳語為了排解寂寞，便讓SP系統模擬女兒的聲音和相貌和自己進行互動。
這點要求對于SP系統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陳語每天和SP系統里面的女兒互動的不亦樂乎。
也算是解悶了。
同時，陳語還要負責整個庇護所的維護工作。
SP系統會提示什么地方有問題，陳語帶著工具去維修即可。
當初庇護所經過重大升級。
有些管道之內，會流淌著結構凝膠。
這些結構凝膠也是來自外星科技。
這種物質其主要成分是一種高度蛋白質的石墨烯。
儲存在庇護所的深處，由SP系統進行統一管理。
承擔管道內交聯潤滑和流體導電信號等作用。
陳語的日常工作就是堵住泄漏的解構凝膠。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SP系統扮演的女兒開始卡頓起來。
不但語音會失真，邏輯也出現問題。
好像一個傻子似的。
這讓陳語非常困惱。
質問SP系統到底怎么回事，簡簡單單的一個扮演都出現問題。
每一次SP系統的回答都是通知陳語庇護所有什么地方管道在泄露結構凝膠。
而陳語完成工作后，SP系統扮演的女兒都會正常一段時間，過不了多久，又開始不正常。
直到陳語有一次維修泄露的管道，不小心摔了一跤，大量的解構凝膠噴射面上，甚至口腔，并咽下肚。
雖然沒什么大礙，但著實讓陳語擔驚受怕好幾天。
SP系統則提示陳語不用過多擔心，完全無害。
同時系統扮演的女兒更加流暢活潑，智商都提高好幾個等級。
隨后的時間內，陳語就發現，每當系統扮演的女兒開始卡頓失智，只要自己吃一些結構凝膠便能恢復正常。
當初的陳語也很詭異這種現象。
但整個庇護所只有自己一個活人，唯一給予他精神慰藉的，只有女兒。
慢慢的，陳語也習慣了這種喝結構凝膠的方式換取女兒正常對話。
“該吃早餐了爸爸！”每個時間節點，女兒都會在屏幕中歡欣鼓舞的喊著。
陳語便端起結構凝膠喝下去。、
“我愛你爸爸！”
陳語在來一杯！
“像我一樣長的高高壯壯！”
喝完這一杯，還有一杯……
陳語就在這種日子中，不斷渡過。
沈北聽到這里，整個人不寒而栗。
感覺SP系統就像馴養海獅一樣，用正向反饋引導陳語不斷喝下結構凝膠。
沈北不禁深思，這SP系統到底要干嘛？
而當庇護所內的食物消耗一空后。
陳語也知道自己迎來必死時刻，。
但SP系統卻是提出一個可以讓他存活下去的辦法。
陳語自然欣然接受。
于是躺在手術臺上，SP對他進行身體改造，并通上電，一直保持存活到現在。
沈北揉揉太陽穴，看著陳語：“當初SP系統將你弄成這幅鬼樣子，就撒手不管了？”
陳語苦笑，他停頓了五六秒鐘，仿佛在反芻那時的心情，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也不知道為何，SP系統可能剛剛好在結束手術后宕機了。我就這么躺了不知多長時間，想死死不成，想活卻動彈不得。”
“確實令人絕望的悲哀。”
沈北嘆息一聲：“我進來的時候讓庇護所進行自檢，啟動智能系統失敗，可能是SP真的損壞了。”
“算了，我也活夠了，將我身上的電源拔了吧。”
“我倒是有個問題。”
沈北手掌放在電纜上：“你現在變成這幅樣子，是不是結構凝膠的作用？”
陳語沉默半響：“我也回想過，SP系統確實一步一步引導我飲用這東西，也許吧。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還能怎么辦呢？”
沈北皺皺眉，有一種濃濃的X溶液既視感。
但沈北知道，結構凝膠和X溶液絕對不是一個東西。
雖然相似，都能用于人體改造，但深層的邏輯定然是不一樣的。
沈北原本要拔下的電纜的手收了回去。、
“哥們，這點小忙都不幫嗎？”
陳語有些惱火：“你不是在殺人，而是關閉一個收音機，就是這么簡單，給我一個解脫。”
沈北抽抽鼻子：“這樣，我去嘗試修理下SP，看看還能不能激活，如果能的話，但愿你還有救。”
“不能的話……也不差個把小時。”
陳語聞言，略帶局促的笑了笑：“修不好的，那東西我見過，非常非常復雜，以人類的智慧根本無從下手。”
“等著吧！”
沈北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