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正好她也好久沒逛過廟會。
可惜眼睛還沒復明，不然就能親眼瞧一瞧廟會的熱鬧。
睡覺前，薛卿儀雙手合十，對著老天爺拜了三下，祈求他老人家保佑她一覺起來就能看見。
薛卿儀是在心里默念的，旁邊的竹秋看得一頭霧水，這時獻春從外面進來，她連忙比劃手語問：“小姐剛剛對著老天拜了三下是怎么回事？”
獻春看了眼外面飄雨的天，思忖片刻說：“小姐希望老天爺，保佑明天，不要下雨，不然就沒法，見到王小公子。”
竹秋眼睛一亮，“照這么說，小姐豈不是對王家小公子有意思？”
獻春想了想，說：“小姐她，回來這么久，還是頭一次，和一個人，說那么多話，笑得那么開心，我想小姐應該是，中意王家小公子的。”
聽見最后一句，薛卿儀噌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猝不及防的動作把獻春和竹秋嚇了一跳，兩個人趕緊走到床邊，獻春擔心道：“小姐可是，做了噩夢？”
“是啊，夢見有人編排我，說我中意表叔。”薛卿儀故意做出咬牙切齒的樣子，伸手捏了捏面前兩個人的臉。
獻春和竹秋意識到她們這是誤會了，看了彼此一眼后，獻春開口問：“那小姐，為什么要，拜老天爺？”
“當然是祈禱老天爺保佑我明早睜眼就能看見。”薛卿儀無奈，她原本是害怕愿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才沒開口，沒承想兩個人竟然誤會她中意王衡之。
獻春和竹秋愣住，顯然是把這茬給忘了。
薛卿儀輕輕嘆了口氣，閉眼躺回床上，“我只是比較喜歡跟表叔說話。”
她第一次見到王衡之，就跟他滔滔不絕地說起盛京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他不會突然打斷，只會在恰當的時候開一次口。
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呢？
就像是春風拂過心間，倍感和煦。
王衡之的溫和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薛卿儀到如今還沒遇見過第二個這樣的人。
過去她嫌王衡之就像溫開水，總是溫溫和和，無趣得很，可在經歷了崔懷玉的喜怒無常和薛騁的陰晴不定后，她格外喜歡王衡之溫和的性子。
擔心獻春和竹秋再誤會，薛卿儀再次開口：“我只是喜歡表叔的性格，僅此而已。”
獻春和竹秋點點頭，“知道了。”
壽康居這邊，杜嬤嬤正在服侍謝氏泡腳，她有一件事不明，“您既然不希望小姐和王家小公子在一起，為什么還要讓小姐再見王家小公子？”
謝氏想起傍晚的情形，王衡之顯然是對昭昭有意的，就是不知道昭昭怎么想。
讓他們再見一面，只是為了確定昭昭對王衡之的態度。
謝氏扶額嘆道：“要是昭昭也喜歡王衡之，那就麻煩了。”
棒打鴛鴦這種事，她不想再做第二次。
可王家又確實是虎狼之窩，去不得。
只希望昭昭對王衡之無意。
想到明天如果有她在，兩個人或許會放不開，于是謝氏招手讓杜嬤嬤靠近，隨后耳語。
-
翌日一早，天放晴了。
但薛卿儀的眼睛還是老樣子，不過這在她的意料之中，心情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但在吃早飯的時候，杜嬤嬤來說：“老夫人起床之后有些頭暈，想來是昨晚那場雨讓老夫人著了涼，不過您放心，老夫人吃過藥已經好多了。老夫人擔心把病氣過給您，就說她今天不去廟會了，讓老奴陪著您。”
聽見祖母身體不舒服，薛卿儀瞬間沒了胃口。
她連忙起身到了壽康居，“祖母現在感覺如何？”
話間，薛卿儀先是搭上謝氏的脈，接著又伸手去摸謝氏的臉燙不燙。
在確定都沒問題后，她才松了口氣。
謝氏見她如此緊張，啞然失笑，“杜嬤嬤沒跟你說嗎？我吃過藥，已經好多了。府里有的是人照顧祖母，你盡管把心放好，好好去廟會玩。祖母還等著你回來講講廟會上都有哪些有趣的事。”
“好。”薛卿儀掖好被角，聽話地點了點頭。
等謝氏吃過藥歇下，她才輕手輕腳離開。
雖然祖母身體沒有大礙，但薛卿儀還是不放心，她找到杜嬤嬤，“嬤嬤，你還是留下來照顧祖母吧。”
“這……”杜嬤嬤猶豫片刻道：“可老夫人讓老奴陪著您，要是老奴擅自留下，老夫人知道后怕是會生氣。”
想起陸太醫說祖母切忌動肝火，薛卿儀皺了皺眉。
眼下只能叮囑壽康居的人千萬要照顧好祖母。
秦氏被禁了足，想來也作不了什么妖。
秦氏要是再敢對祖母做什么，她勢必告到陛下跟前去。
囑咐好壽康居里的仆人后，薛卿儀才出門。
快到大門口的時候，獻春告訴她：“王家小公子已經在外面等您了。”
薛卿儀一愣，旋即加快步伐。
跨過門檻的時候險些被裙擺絆倒，她連忙站穩身體，匆匆到了王衡之跟前，“表叔何時來的？怎么也不讓人通傳一聲？”
距離約定見面的時間還有兩刻鐘，也不知王衡之在這兒站了多久。
他身體弱，也不知此時此刻臉色如何，可還受得住？
原本薛卿儀覺得看不見也沒什么，現下卻是急得不行。
不知不覺間，額間已有一層薄汗。
王衡之把少女的擔心都看在眼里，他彎了彎眼眸，說：“我也是才到沒一會兒。”
“撒謊！”薛卿儀實在不放心，就想把個脈，不料摸到一只冰冰涼的手。
那是一股刺骨的涼意，幾乎一下就讓薛卿儀把手松了開。
她瞪住王衡之，“表叔到底何時來的？”
王衡之無奈，“一個時辰前。”
薛卿儀心里咯噔一下，只覺得眼前的黑暗更黑了。
“你該不會就這么站了一個時辰吧？”
“我說不是，你會信嗎？”
手冰成那樣，說他站了兩個時辰，她也信。
深秋的清晨即便有太陽，那也是寒冷刺骨的，他這副嬌弱的身體怎么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薛卿儀頭疼扶額，“先別急著去廟會，去最近的醫館一趟。”
這會兒她也顧不上男女大防，拉著王衡之就把人塞進了馬車。
王衡之說他沒事，薛卿儀根本就不想聽，她讓車夫快點，旋即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崔懷玉眼里。
他收回視線，淡聲道：“回府。”
阿尋愣住，爺不是來給姐姐送請柬，邀她明日到府上看蘑菇的嗎？
剛剛也不說過去打聲招呼就走，難不成是……
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