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慢悠悠道:“你跟小十二關系不錯啊,還能一起去慈照寺。”
“沈姐姐待我很好。”容笑笑盈盈說。
“你們怎么認識的?”
“……”
沈霧急轉直下的詢問讓容笑一下子愣住了,她下意識看向容復。
沈楚楚喜歡二哥,她二哥應該也是喜歡沈楚楚,所以讓她跟沈楚楚交往。沈楚楚不介意容復是太監,容笑對她的好感自然極高,一直把她當成二嫂看待,可這種話她能在沈霧跟前說嗎?
容笑的支吾已經引起了沈霧的懷疑,她掃了眼容復。
總不能是他跟沈楚楚有一腿吧?
沈楚楚再不受寵好歹也是端太妃的養女,從小養到大的那種,以后再不濟也能嫁個世子侯爺,看上容復?圖什么?圖他死人臉,圖他不能人道?以后小夫妻每天晚上面對面干瞪眼嗎?
沈霧無法理解,只能尊重祝福。
“走吧走吧。”沈霧揮了揮袍袖,“本宮要休息了。”
“……二哥?”
容笑推了推容復,容復這才回過神,他面色沉重默默向沈霧行了個禮,帶著容笑離開了。
容復將容笑送上馬車,自己卻沒有上去,容笑撩起簾子問:“二哥,你不回家嗎?”
“我回宮辦些事,你先回去。”
容笑沒有回答,眼底浮現出些許恐懼,容復打了個手勢,一旁的錦衣衛們大步上前,將容笑的馬車圍了起來。
“放心,二哥不會再讓你出事。”
容笑嘴角揚了起來,“謝謝二哥。”
容復注視著馬車緩緩離去,臉上的神情冷了下來,他翻身上馬一路狂奔向皇宮。
清風殿
容復腳下生風一路從外殿廊下往里走去,他神色陰沉,像個索命的閻羅,沿途宮人戰戰兢兢見禮,他置若罔聞。
容復闖進內殿,卻不見沈楚楚的影子,這時,影衛許恒從房梁上一躍而下,二人面對面,終究是許恒氣勢弱于容復,先垂下了頭,不情不愿道:“見過督主。”
“沈楚楚呢?”容復冷冷道。
“公主去了寶華殿。”許恒有些不甘心的加了句:“公主這些日子常去寶華殿給容笑姑娘上香祈福。”
“祈福……”容復冷笑了一聲。
正在這時,沈楚楚從庭院月門下走了進來,她遠遠看到容復眼神嗖的就亮了,快步走了過去。
“容復!你怎么來了,什么時候來的,許恒,叫人去烹茶。”
許恒陰沉著臉離開了大殿,沈楚楚像是沒看到容復陰沉的臉,上前想要挽他的胳膊。
“你知道容笑去過慈照寺。”
沈楚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進退不得,容復雙眸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她,沈楚楚耳畔響起自己的心跳聲,她強作鎮定道:“我是知道。”
“你知道慈照寺的住持認得她,知道她經常背著我們偷偷跑去慈照寺,知道失蹤那天就是去了慈照寺。可是你告訴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容復最后一句話幾乎是一字一頓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沒有!”沈楚楚一臉受傷,她大聲為自己辯解:“我之所以瞞著你慈照寺的事,是怕你怪我把皇兄想娶笑笑的事告訴她。她平時去慈照寺都會叫上我。所以我才以為她失蹤那天不是去慈照寺。”
“你、以、為。”
容復的怒火節節攀升,但他的表情卻很平淡,沈楚楚被他的視線看的渾身汗毛倒豎,用盡了力氣才強忍著沒有發抖。
“容復,我真的……”
“以后不要再去找容笑。”
“你別這樣好不好。”沈楚楚悶聲道,她眨了眨眼,眸中飛快蓄上淚水,“我知道不該自以為是,我去找笑笑道歉,她會原諒我的。你別這樣,我不是有意的。我一直把笑笑當自己的親妹妹,我怎么會害她呢!”
容復視若無睹,“如果我知道你再去找她……”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陰鷙的眼神已經足矣震懾住沈楚楚。
容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沈楚楚膝下一軟,跪坐在了地上。
宮女銀翹從殿外跑了進來,“公主!您沒事吧?”
沈楚楚那兩行眼淚已經干了,眼中的恐懼漸漸轉化為怒火和恨意,她咬緊牙關:“都是沈霧!壞我好事的賤人,若不是她多管閑事容笑現在早就閉嘴了!”
她雙拳緊攥。
容笑留著始終是個禍患,可惜她費盡心機打聽到的消息,本以為能一次把容笑送走,結果還是出了差錯,現在容復不準她見容笑,萬一容笑哪日說漏了嘴,把花朝節那晚宴席上的事說出去,就什么都完了!
銀翹:“公主您要冷靜啊,其實都已經四年了,當時容笑不過八歲,興許早就把那件事忘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您得把督主哄好,否則豈不前功盡棄了。”
沈楚楚深吸了一口氣。
……
容家人走后沒多久,兩個沈霧沒預料到的人竟上門來找她,是張萬全的妻兒。
張夫人神色有些憔悴,張德志倒是比上次沈霧見她時穩重了許多,想來是家中突逢變故的緣故。
張德志把母親攙扶了起來,二人一同見禮,“給長公主請安。”
沈霧微微頷首,張夫人直起身后又拽了拽張德志的衣袖,張德志掀起下擺跪在了地上。
“公主,上次您到府里來,我和志兒誤會了您,志兒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妾身今日特意帶來來向公主賠罪。”
張德志磕了兩個頭,起來又甩了自己一巴掌,“那日我豬油蒙了心,竟然還咒公主不……我該死!”
“起來吧。”
沈霧示意二人坐下,她看向張夫人,頓了頓道:“……還不知你姓什么,現在還叫你‘張夫人’怕惡心了你。”
費氏神情郁郁,“公主喚妾身費氏便好,這是妾身本姓。”
眼看費氏狀態不好,沈霧詢問張德志:“你和你娘現在住在何處?”
“暫時是住客棧。”張德志道:“張府被封了,他那些不義之財全都被官府搜了去,倒是沒拿走我娘和我的,錢雖少但能糊口,我找了個在碼頭扛東西的差事,每天有二十文。”
費氏跟張萬全都是貧民出身,費氏已經沒有娘家,好在還有個兒子能在出事后陪伴著她。
沈霧:“你不是要考科舉,鄉試在即你不趕緊復習功課去碼頭扛貨,不想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