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見劉和平扯著嗓子喊經理,陳宇頓時有些急了。
他這身門童制服是臨時從會所雜物間偷來的,經理一來,他假冒的身份肯定會當場戳穿,到時候別說綁架劉和平,事情鬧大,定會引起劉家的戒備。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劉和平的胳膊,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下,改成了卑微的拱手。
“劉公子,別喊經理!求求您了!您說怎么罰我都行,千萬別把事情鬧大,讓我丟了飯碗,家里還等著我寄錢回去呢!”
他故意擠出幾分哭腔,將自己形容的很可憐。
劉和平見他嚇成這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怕了?早知道怕,當初就別毛手毛腳的。”
他環抱起雙臂,語氣傲慢,“行,本公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想讓我不追究也行,跪下給本公子磕三個響頭,說三聲‘劉公子我錯了’,這事就算了。”
周圍的人看著劉和平刁難陳宇,誰都沒有上前打圓場,畢竟這件事是陳宇有錯在先,這么貴的車說撞就撞了,換做是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讓陳宇跪下磕頭道歉已經算是寬宏大量了,這年頭,面子算個屁。
只要不賠錢,吃屎都行!
陳宇見劉和平妄想讓自己下跪磕頭,一股殺意從心底翻涌上來。
他堂堂武帝山傳人,何時受過這種下跪磕頭之辱?
可一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局不能被打亂,他又硬生生把怒火壓了下去。
“好……我磕。”陳宇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他緩緩彎下膝蓋,撲通一聲跪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膝蓋傳來一陣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劉和平的方向,重重磕了下去:“劉公子我錯了!”
“咚!”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劉公子我錯了!”
“咚!”第二聲磕頭,比第一聲更重,他的額頭已經隱隱泛紅。
“劉公子我錯了!”
“咚!”第三聲磕頭落下,劉和平的怒火倒是消了不少。
陳宇緩緩站起身,低著頭,沒人看到他眼底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狠戾。
劉和平哼了一聲,揮了揮手:“滾吧!這次算你運氣好,遇到本公子心善。下次再敢毛手毛腳,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完,便摟著女伴,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會所。
陳宇站在原地,直到劉和平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抬起頭。
兩個保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幾分同情又幾分責備:“你說你這孩子,不會開車就別逞強啊!這賓利可不是普通車,碰一下就是幾十萬的損失。”
“就是啊,幸好劉公子今天心情好,沒真跟你計較。”另一個保安嘆了口氣,“趕緊把制服換了走吧,這事估計會所也容不下你了。”
陳宇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他摸了摸泛紅的額頭,又摸了摸被打腫的臉頰,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劉和平,你給我等著!今晚,我不僅要問出劉耀祖的下落,還要讓你為這三個磕頭,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想著,陳宇便扯下門童制服,朝著不遠處的胡同走去。
胡同口,座山雕看著陳宇迎面走來,神色復雜。
“陳少,你不是要教訓劉家么,這怎么還讓劉和平那小子把你教訓了,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啊?”
座山雕看著陳宇額角的紅印和腫起的臉頰,眼神里滿是困惑。
陳宇可是武帝山傳人、瑯琊陳家少主,無人敢惹的主兒。
怎么今天為了報復劉家,甘愿扮門童、被羞辱,甚至還磕了三個響頭?
這操作實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
“你懂個屁!我之所以打扮成門童,是想驗證你提供給我的資料是否準確,如今看來,你的資料準確無誤。”
陳宇沒好氣的解釋了一番。
“陳少,不是我多嘴,”座山雕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說道,“您要是想確認劉和平來不來會所,派個弟兄盯著就行,犯不著親自扮門童啊……還被他又打又罵的,這不是多此一舉么!”
他實在想不通,陳宇這到底是圖啥。
陳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不懂無鑰匙啟動才撞了車,進而與劉和平發生了沖突吧?
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和白癡一樣!
于是他大腦飛速運轉,硬著頭皮編道:“直接對劉和平動手,動靜太大,肯定會驚動劉家,到時候他們必然會嚴查,但如果我以門童的身份被他羞辱,再借著這個由頭報復他,劉家只會以為是劉和平仗勢欺人,得罪了底層小人物,才引來的報復,絕不會聯想到咱們身上。”
“如此一來既能通過教訓劉和平給劉家一些顏色,又不會暴露這一切是我干的,這叫借勢而為,你懂?”
陳宇故作運籌帷幄進行了一番高談闊論。
座山雕聽得眼睛越來越亮,猛地一拍大腿,滿臉崇拜道:“哎喲!陳少您這腦子太厲害了!我咋就沒想到這一層呢!合著您被羞辱都是故意演的戲!為了達到目的甘愿忍辱負重,我座山雕今天算是開眼了,服了!真是服了!”
他說著,還對著陳宇深深抱了抱拳,看向陳宇的眼神里滿是敬畏。
原來人家不是傻,是在下一盤大棋!
自己剛才還在心里嘲笑陳宇,現在想想,真是井底之蛙。
見座山雕信了,陳宇心里暗自松了口氣,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嚴肅:“行了,少拍馬屁。我身為武帝山傳人和瑯琊陳家的少主,若是因為一點小事就欺負劉家的人,傳出去實在影響不好,只能出此下策!”
“嗯,陳少你這招還真有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座山雕吧唧吧唧嘴,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待會你安排幾個兄弟和我一起堵劉和平,讓你的兄弟打扮成底層人士,誤以為是我找的老鄉。”
陳宇趕緊轉移話題,生怕座山雕再追問細節,自己圓不下去。
“沒問題,我讓我手下人假扮成外賣騎手,這樣和你的門童身份也就搭邊了。”
座山雕說著,便立即安排了起來。
此時,會館里的劉和平又喝了不少酒,直到一個多小時過去,才打著酒嗝,腳步虛浮地摟著女伴走出會所大門。
可剛走到會所門口的路燈下,一道身影突然攔在了他面前。
正是換了身普通衣服的陳宇。
陳宇身后還跟著四個穿著黃色外賣服、戴著頭盔的人,雙手抱胸站成一排,擋住了劉和平的去路。
“劉公子,我們又見面了,方才我把你的車撞壞了,這事可還沒完呢。”陳宇笑著說道。
劉和平瞇著醉眼打量了陳宇幾秒,才認出他來,頓時不耐煩地皺起眉:“怎么又是你這小子?本公子不是說了不追究了嗎?你還沒完沒了了?咋的,你現在能賠得起我的車了?”
他身邊的女伴也嬌滴滴地附和:“就是啊,窮酸樣還敢攔劉公子的路,不想活了?”
“賠不起。”陳宇搖了搖頭,笑容愈發冰冷,“但你方才打我耳光、讓我磕頭的賬,總得算一算吧?”
“算賬?”劉和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指著陳宇的鼻子罵道,“你一個窮門童,也配跟本公子算賬?還帶了幾個臭送外賣的,想嚇唬誰啊?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讓你們全都蹲局子!”
他仗著自己是劉家子弟,壓根沒把眼前這幾個底層人放在眼里,甚至還伸手想推陳宇一把:“趕緊滾遠點,別擋著本公子的路!”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陳宇,陳宇就猛地一側身躲開,同時冷喝一聲:“當然是干你了!有錢了不起啊?把我們窮人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出來!給我上!”
話音剛落,身后四個座山雕的手下裝扮成的外賣員立刻沖了上去。
他們動作迅猛,不等劉和平反應過來,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懷里的女伴推到一邊。
那女伴嚇得尖叫起來,轉身就想往會所里跑,卻被一人伸手攔住,捂住了口鼻拖到了胡同里。
“唔!唔唔!”
劉和平被捂著眼鼻,釋放內勁拼命掙扎,可他平時養尊處優,實力太弱,哪里是這些惡虎幫這些人的對手。
沒幾下就被打暈帶上了電瓶車,被陳宇幾人騎著電瓶車大搖大擺的帶走。
這一切被會所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尤其是會所的幾個保安,直到沖突結束才回過神來。
“臥槽,那小子挺勇啊,連劉家公子都敢惹?”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這點委屈就忍不了了,還把劉公子綁走了,簡直是作死!”
“不過那姓劉的也活該,欺負咱們底層人,真以為底層人逼急了不敢弄他啊!”
“都少說幾句吧,萬一劉家追查起來,那小子肯定活不了,這么年輕也夠可惜的。”
幾個保安竊竊私語,深知得罪劉家的后果有多嚴重。
孰不知,這都是陳宇自導自演的戲碼。
半個小時后,一個廢棄工廠。
陳宇支走了座山雕的幾個手下,將昏迷的劉和平弄醒。
“瑪德,你到底是誰?設局綁本公子干什么?”
劉和平醒來后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雖然實力不高,但也不是幾個普通人能對付的。
所以,眼前的人壓根就不是什么門童,而是有人精心給他設的局。
“哼,你倒是不傻啊,還知道你被做局了!”
陳宇冷哼一聲,也不再掩飾,直接撤去了偽裝,露出了真容。
“是你?!”
劉和平看著眼前的陳宇,始料未及,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