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太太坐在沙發另一邊,聽到自家丈夫說得神采飛揚,她臉上一直掛著溫婉的笑意,附和著丈夫的話。
她聲音溫溫柔柔的,聽著很讓人舒服:“這么厲害啊?那我們可不能怠慢他,他什么時候過來?”
“你趕緊安排人去接他。”
“今晚他坐了這么久飛機來京都,想必也累了,還是先送他到酒店休息,明天再來給我看病。”
楊領導聽到楊太太這么說,他看了看時間。
也對,今晚太晚了,先讓周毅到酒店休息。
反正他已經在來京都的飛機上了,不急于今晚這一時。
“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去機場接他了。”
“他來到京都,我肯定會把他安排得妥當。”
“我看你精神不太好,你先去睡吧。”楊領導見楊太太已經在打哈欠了,隨著病情越來越不受控制,楊太太的精力也越來越不好。
雖然才晚上八點鐘,但楊太太卻覺得身體困倦無力。
楊太太點點頭,正準備上樓,就見楊領導站起身把沙發上的外套穿在身上,像是要出門的樣子,不由遂疑惑詢問:
“都這么晚了,你還要出去?”
楊領導回答道:“是祁老爺子約我去茶樓,估計是有點事想跟我說。”
“你今天先睡,我晚一點回來。”
祁老爺子以前也算是楊領導的半個老師,想要往上爬,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因此,他們兩家交情一直都不錯。
而楊太太聽說是祁老爺子找楊領導,眼中涌出一絲憐惜,交代楊領導說:
“祁老爺子上了年紀,就算有什么心事,你也要看著他,不要讓他喝酒。”
“親生女兒失蹤了二十多年一直沒下落,他現在身體也不好,內心肯定很孤寂,你就多陪他說說話。”
楊領導一邊往外走,一邊回答楊太太的話。
“我心里有數,你早點睡。”
半個小時后,車子來到一家裝修清雅的茶樓。
楊領導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二樓,舉目望去,整個二樓只有祁老爺子一人。
楊領導走到祁老爺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哪怕如今已經身居高位,依然修養良好:“祁老爺子,讓你久等了。”
祁老爺子笑著回答:“我也剛來一會,先點單吧。”
兩人各自點了單,楊領導見祁老爺子愁眉不展,時不時嘆氣,似乎是有心事,便主動詢問道:
“怎么了?老爺子,我看你似乎有心事?”
“有些事情在心里憋著對身體不好,既然來到這里,不妨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開導一下。”
服務員端著一瓶進口葡萄酒走過來,開瓶的手法干凈利落,頗具美感與力量。
祁老爺子端著服務員倒好的葡萄酒,緩緩喝了一口。
這才開口對楊領導說:“我的心事不用說,你們都能猜到。”
“當年都怪我,怪我沒有保護好她,如今年事已高,說不定哪天就去了。我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我的女兒,你說這都二十多年了,為什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現在一天比一天更難受,我是真的害怕這會成為我的遺憾,說不定........到我死的那一天,都沒有我女兒的消息。”
祁老爺子一向以鋼鐵血性出名,對待部下更是十分嚴肅。
楊領導還記得自己初見祁老爺子時,渾身氣勢滔天,活生生就是一個活閻羅一樣的人物。
可這么多年的時間過去,隨著他逐漸老去,當初的活閻羅臉上已經不見任何煞氣,滿臉都是對女兒的思念跟見不到女兒的焦慮與恐懼。
楊領導在心中喟嘆,英雄老去,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祁老爺子找親生女兒的事情,在京都圈子里人盡皆知,楊領導也曾經幫著找過一段時間。
可祁老爺子親生女兒的行蹤,就如同被人抹去了在這個世上的所有痕跡一樣,根本無法尋到任何蛛絲馬跡。
于是,幫忙的人都放棄了。
只有祁老爺子還日復一日地堅持尋找著。
楊領導與祁老爺子碰杯,各自喝了一口紅酒。
楊領導安慰祁老爺子說:“祁老爺子,人要向前看,要珍惜眼前,不能一直緬懷在過去的回憶中。”
“我聽說你的養孫回國了,怎么沒讓他多陪陪你。”
“我現在發現,要多跟年輕人在一起,這些年輕人啊想法多,新思維多,看著他們心態都能變得年輕。”
楊領導沒說起蘇劍還好,一說起蘇劍,祁老爺子臉上便閃過一絲怒意。
雖是一閃而過,但還是被眼尖的楊領導注意到。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子,詢問:“看祁老爺子你這情況,是.......你養孫做了什么才惹得你如此不快?”
“年輕人或多或少都會犯點錯,你把他帶在身邊多調教幾年他就成材了。”
“養了二十多年,跟親孫子也一樣,將來他一定能接替你的家業。”
祁老爺子把杯子里的半杯紅酒一口喝光,這才沉聲開口:“他要是能成氣候,我做夢都會笑醒。”
“回到國內,就沒有一刻安寧的,一下子要月亮一下子又要太陽。”
“我想著他回國了,我也可以多看看他,這偌大的祁家終究要一個人支撐,可他在家里沒待上兩天就跑了。”
“跑就跑了吧,結果沒兩天就進了醫院,還一臉心虛的樣子,生怕我罵他,我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終歸不是自己親生的,性格浮躁,怎么也親不來。”
聽到蘇劍受傷住院,楊領導頓時吃了一驚:“養了這么多年,別說氣話。只是.......是誰在國內敢對你養孫下手?”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祁老爺子心中也是窩火,感覺一股怒火憋在心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本來想訓斥蘇劍,可又罵了又沒意義。
這才想起打電話約楊領導一起喝酒,來這里的本意也是要跟楊領導說這些糟心事,聽到楊領導問,祁老爺子便把蘇劍的事情完完本本的說了一遍。
聽完這件事后,楊領導臉上也露出幾分生氣的神色:“竟然是瀘城那邊的地頭蛇,這也太無法無天了,竟然敢行兇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