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機高舉,蘇媞放下一頭秀發,用手在額前整理著,對著凌亦瀟學著沈一諾的樣子,甜美乖巧地對他微笑。
臉上沾著沈一諾的鮮血,黑夜的燈光里,她像個微笑著的厲鬼。
將緊挨著她躺在地上的沈一諾扶正,血手一伸,一把拿掉她胸口的尖刀。
鮮血汩汩流,沈一諾大口呼吸著,窒息感急速加劇,她很快沉入無邊的黑暗。
沈一諾知道,她要死了。死了也好,起碼結婚證上,還是他的妻。
屏幕里凌亦瀟的鬼哭神驚,蘇媞靜靜看著他,珍惜著能看著他的每一秒。
樓道的奔跑越來越響,她舉著手機,走到窗口,“亦瀟,我愛你,這一切,我都不后悔。”
狂奔著上樓的楚庭桉看到一個人從樓上墜落,驚慌著探頭窗外。黑暗里只能分辨是一個女人,一頭跟沈一諾相似的長發,一路直墜進河里。
腦袋里一片混亂,心臟有一下沒一下地跳,雙手顫抖,腿變得沉重。
被手下扶著進房間,看到警察跟醫護人員圍著一個人。
聽到顧助理在人群里大聲叫著沈一諾的名字,他腿上力氣有所恢復。
扒開人群,看到沈一諾胸口一個窟窿,不停流著血,一襲白衣被血染紅,臉被打腫。他感覺世界崩塌,前所未有的悲憤直沖腦門。
他一個轉身沖下樓,眼神森然地如同煉獄里爬出來的惡鬼。他要親手殺了那幾個男人,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他帶來的人全部去攔,死死拉著他。
顧助理紅著眼睛,“老板,夫人還要你救。她這種情況,你亂了,她就沒了。”
楚庭桉一拳打在赤裸的混凝土上,拳頭上的鮮血直流,疼痛是麻木的,他連著補了幾拳,疼痛才襲來,讓他清醒。
“安排飛機接夫人去最近的楚家醫院,讓醫生安排手術。去國外接最有權威的醫療團隊!”
南都市最好的私家醫院,一頭銀發的院長親自主刀。
不斷有人慌張著進出手術室,顧助理拉住一個護士,“發生了什么事?病人怎樣?!”
護士戰戰兢兢,“病人不行了,正緊急搶救。”
楚庭桉癱坐在椅子上,眼里殺意駭人,“是她,一定是她,我要滅了他們全家!”
手術臺上的沈一諾感覺自己飄到天花板,她想飛出手術室,飛往閃著亮光的另一個世界。
俯看著一群穿著白衣的醫護人員忙著搶救手術臺上的她,沈一諾想告訴他們,死對她是一種解脫,他們卻聽不到她的聲音。
感應到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漩渦入口,她被吸引著慢慢飄去。
突然一股強烈的力量,將她吸進身體,把她困在一個白色的房子里。
銀發院長滿身沾滿血的出手術室。
楚庭桉被顧助理扶著才能站起身,苦等了她那么多年,她若沒了,給她報了仇,他也要隨她而去。
“傷口離心臟太近,傷了動脈,盡了全力才搶救回來。失血過多,她求生意識太弱,若12個小時醒不過來,再好的醫生也救不了她。”
想起母親也是流血過多沒能搶救過來,楚庭桉狠狠抓著自己受傷的手。
纏滿白色紗布的手被鮮血滲透,他痛苦地來回踱步,憤怒和不舍像是能殺了他自己。
良久,嘴張了幾次才能說出話,語氣里都是不甘,“讓他進來,把夫人叫醒。”
急促的奔跑聲由遠及近,頭發凌亂不堪的凌亦瀟停在楚庭桉面前,“你不是把她藏得很好嗎?為什么讓她出事!為什么……”
楚庭桉揮手給了他一拳,“閉嘴!因她心里有你我才沒動你。她沒了,你也完了!”
凌亦瀟被拉走消毒換衣服。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楚庭桉想著他的女人瀕臨死亡,陪著她的還是另一個男人,一顆心撕裂一般痛。
醫生出來說病人突然惡化又經過一輪搶救,凌亦瀟急火攻心被拉去搶救了。
消毒,換上無菌衣,楚庭桉來到沈一諾的病床前,即便叫不醒她,在她生命最后幾個小時,他要陪著她。
被困在白房子里的沈一諾一直在找門求解脫。頭頂上方閃著白色的光,她感覺那是可怕的力量,身處其中就會萬劫不復。
感覺門很快就能被打開,頭頂傳來一個熟悉、讓她心安的聲音,是楚庭桉在給她說話。
她珍惜著他的聲音,去除紛擾去尋找他聲音的方向。
聲音終于變得清晰,他說他愛她,愛了很久,希望她醒過來,只要她肯醒,他愿意答應她任何要求。
他說他愛她,讓她突然有了生的渴望,離開已經打開的門,勇敢奔向頭頂的亮光。
生命檢測儀滴滴叫,醫生奔過來,將楚庭桉請出病房。
“病人醒了,通知醫生安排第二次手術。”
站在病房外的楚庭桉,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金發碧眼的醫生告訴楚庭桉,手術至少需要十幾個小時,病人麻藥醒前會通知他。
顧助理將案發過程告知楚庭桉,除了主犯蘇媞,其他人全被抓。蘇媞從15樓跳下,落進河里,生還概率不大,尸體還沒找到。
“確定是她?”
“確定。也沒查出她還有其他同黨,或受人收買。”
“集團會議照常,想辦法移到醫院辦公樓開會。”
“老板,您二十幾個小時沒合眼了。”
“她醒了,我更不敢懈怠。”
沈一諾醒來時,麻藥的作用,腦袋還在重啟中。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趴在她的病床邊睡得安穩,她輕輕伸手撫摸他濃密的烏發。
男人猛然抬頭,看著她的眼睛對他露出溫暖的笑容。
沈一諾一瞬不瞬看著他,嘴角上揚著說,“你長得真好看,能做我男朋友嗎?”
楚庭桉親親她的額頭,“來不及了,我是你老公。”
沈一諾驚訝幸福的微笑,“這么帥的一個人,竟然親我,還說是我老公。”
雙眼閉上,她又陷入昏迷。
楚庭桉拉著她的手,笑著笑著,眼角噙滿淚水。
待完全清醒過來,沈一諾虛弱開口,“你說……什么都答應我。”
斂起眼眸楚庭桉不讓她看到他眼里的痛苦,以為能把她保護得很好,可還是險些就失去她。他后悔了,她應該是自由和幸福的。
“你想回到他身邊,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