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氣焰囂張,吃定了白梅花毫無戰斗力。
白梅花也確實治不了杜鵑。
她搖了搖沈藍天的衣袖,想讓丈夫出面幫自己說兩句。
畢竟這個小家是他們兩個人共同擁有的,他應該也不愿意看著家里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這點家當,被人這么糟蹋!
可沈藍天卻甩掉了白梅花的手。
“咱們是來賀喜的,你鬧什么呢?”
杜鵑得意大笑,“還是三弟懂事!”
白梅花一邊委屈,一邊又覺得自家男人窩囊,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還是李蘭芳來勸她,說:“有什么事也等喝完喜酒再說吧,現在鬧起來是你理虧啊。”
白梅花更咽不下這口氣了。
她在自己家里發發牢騷,還反倒成為理虧的那個了?!
白梅花的眸光不經意的往旁邊一瞟,瞟見了暗暗打量所有人的沈凌霜。
她立馬揪住沈凌霜。
“小霜,你是這個家里最能說會道的孩子,你來給三嬸評評理,你說今天這事是三嬸的錯嗎?”
沈凌霜挑眉睨她,宛如在看一個傻子。
自己說嘴說不過,轉頭就想把她一個晚輩當槍使?
誰的算盤能有她三嬸的打得好啊!
沈凌霜拔腿就跑,“我去看看爺爺怎么樣了。”
白梅花伸手要抓她,結果撲了個空,氣得跺腳。
屋里,沈大山靜靜地躺著。
高仙芝陪在旁邊,坐著打瞌睡。
沈凌霜靜靜站在門邊看著沈大山,心里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暴跳如雷:“他重男輕女,壓根就沒有把你這個丫頭片子當成自家的骨肉,只當成一塊磚,哪里要用哪里搬,這樣一個蠻不講理的惡霸,還救他干什么!”
另一個小人猶猶豫豫:“無論過去再怎么樣,他終究是一條人命。救了他,之后也能有福報值的回報,還是救救他吧。”
沈凌霜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向系統兌換一顆特效藥。
然而,就在她默默在心里召喚阿福時,高仙芝搖搖欲墜的額頭,一下子撞到了炕邊。
磕得她當即醒了過來。
高仙芝如臨大敵,四處張望,“誰?!誰敢敢打我!”
沈凌霜和她隔著好幾米遠的距離。
她很慶幸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站在門邊,沒有靠過去。
沈凌霜:“奶,沒有人打你,是你自己打瞌睡撞著腦袋了。”
高仙芝揉了揉眼睛,看清門邊站著的是沈凌霜,語氣瞬間更差了。
“你來干啥!誰讓你來的?你是不是來催你爺死呢!”
沈凌霜手里還捏著剛從系統換出來的特效藥。
見高仙芝是這個態度了,她默默把特效藥退還給了系統。
高仙芝的怨氣還沒撒完。
她一見著沈凌霜,就覺得胸腔充滿怒火。
“你個小賤蹄子……當初要不是你拿著塊破石頭去找大隊長編瞎話,硬說咱家老屋后山有金礦,他們犯得著起心動念要開山嗎?不開山就不會拆咱家房子……咱又何必跑來住你三叔這小屋子!”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高仙芝真就是這么覺得的!
她不惦記三兒子這新屋。
要是一切能重來,她寧愿后山無礦!
然而,事情并不會如她所想。
老屋已經拆了,而后山只有銅礦……
一提起這個,她真想亂棍把沈凌霜打死!
“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好事沾不上邊,盡招晦氣事!”高仙芝尖刻地罵道:“當初你那個倒霉的娘克死我兒子不說,現在你又來禍害咱家老屋……你這殺千刀的賠錢貨!”
她越罵越大聲,外頭吹嗩吶的聲音都差點蓋不過她。
有人聽見這頭的動靜,靠過來看。
沈凌霜一回頭,就見到了兩張熟面孔。
“麟哥,陳康寧……你倆怎么來這兒了?”沈凌霜疑惑問道。
陳康寧手里拎著三包掛成串兒的麻糖,他拎起來給沈凌霜看,說道:“這不是怕喜糖不夠分,特意來送糖嗎。”
顧祥麟也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爹說,你們家和我家親如一家,那既然是傲冬哥的堂哥辦席,我家也該略表心意,送上祝福。”
說完,摸出了一個紅紙粘成的紅封。
他們倆都等著沈凌霜發話,然而,高仙芝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殺過來,把他們手里的東西全收了。
“還是你們兩家的孩子知禮!”
高仙芝把收的禮藏進了炕柜里,再扭過頭,笑得如春風和煦。
沈凌霜是個不中用的,但好在她交了兩個好朋友!
高仙芝笑盈盈地盯上陳康寧。
“孩子,你叫陳康寧是吧?聽說你家里住如意城,你能不能給凌霜她爺介紹個厲害的大醫生啊?你瞧瞧她爺都病成啥樣了……躺了這么幾天,就是不見醒!針也打了,湯藥也灌了,衛生院的醫生說,得盡早送去大醫院檢查……可咱一不認識路,二不認識人,咋往大醫院送啊!”
說話間,高仙芝拉住了陳康寧的手,一臉諂媚笑容。
那模樣,恰似是餓了好幾天的狐貍精,終于見著一顆白白凈凈的人參果似的。
總給人一種她下一秒就要咧開血盆大口的錯覺……
陳康寧被她的熱情好意惹得心里直犯怵。
他縮回了手,干笑著說道:“不用認識人也能去看的。城里大醫院的醫生不講究那些人情關系,都是一視同仁的治。當然,要是各處都打點好了,那辦事自然更加順利。總之,帶夠錢就行!”
陳康寧說的都是實話。
可他說完之后,高仙芝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也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
家里要是有錢,她不是早就把人送醫院去了嗎!
還用得著在這兒和一個半大孩子啰嗦半天!
沈凌霜望著高仙芝那一臉吃癟的窘態,差點沒藏住笑。
陳康寧真行啊。
干得漂亮!
高仙芝看陳康寧一副腦子不開竅的模樣,懶得和他廢話了,又轉而看向顧祥麟。
“小顧啊,你二姐不是在城里過得好嗎?她家房子大不大?有沒有多的房間?也不要多了,借一個房間就夠了!到時候咱們送凌霜她爺去城里,怎么也得去好幾天吧?聽說在醫院加張床都是要收錢的,咱也住不起……”
她把剛剛對待陳康寧的那套動作,又原樣搬到了顧祥麟身上。
她拉著顧祥麟的手,疼惜地摸了又摸。
“你瞧瞧你這手,咋這么多繭子啊,怪叫人心疼的……小顧啊,你剛剛不也說了嗎?咱沈家和顧家,親如一家!你幫著問問你二姐,看她啥時候能騰一間屋子借給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