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汐一早就起來了,昨天跟杜醫(yī)師和小燕商量好的,今天開始著手準(zhǔn)備開業(yè)的事宜。
不少老醫(yī)館的病人都催著他們開業(yè),說找來找去,都沒有在他們這里安心。
尤其有些常年在他們這里做理療的,據(jù)說停了這幾天時間,身體又有些不舒服起來。
好在這里距離老醫(yī)館不算太遠(yuǎn),過來也還算方便。
因此,開業(yè)迫在眉睫,他們一天也不敢休息。
醫(yī)館剛剛布置得差不多,還有些零碎的事情需要調(diào)整,看似好像沒多少事情了,實際做起來還是很大的工作量。
蘇曼汐隨便吃了點東西就開始忙活,想著在杜醫(yī)師和小燕來之前就能規(guī)劃好今天要做的事情。
可她剛剛把藥柜打開準(zhǔn)備統(tǒng)計一下藥材,就聽到外面有人拍門。
杜醫(yī)師和小燕都有鑰匙,所以自然不可能是他們。
蘇曼汐納悶,想不明白到底誰一大早找來這里。
無奈,只好放下手上的活,出去開門。
從藥房走到前院有些距離,蘇曼汐一邊拍著身上的灰一邊往外走,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是宋宥謙。
“蘇醫(yī)師,我在你門口,方便開門嗎?”
蘇曼汐一愣,有些意外。
“啊……我聽到了,馬上來。”
掛了電話,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開門一看,倒是更加意外。
宋宥謙不是一個人來的,旁邊還站著沈凝伊。
宋宥謙還是一貫的瀟灑俊朗,只是今天不像往常那樣一身白衣,而是穿了件暗紅色的襯衫,米白色的休閑褲,顯得整個人多了些活力,少了些寡淡。
他微笑著看著蘇曼汐,但那笑也不像往常那樣純粹,好像帶著些歉意。
而沈凝伊則神情扭捏,目光剛一碰到蘇曼汐的眼睛便趕緊移向旁邊,微微低著頭,咬著嘴唇,一臉不自然,全然沒有了昨天在飯店時的那副囂張模樣。
不用猜,也知道他們來的目的。
果然,宋宥謙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蘇醫(yī)師,昨天晚上在飯店發(fā)生的時候我回去后才知道,我表妹認(rèn)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我?guī)е齺斫o你道歉。”
說著,看向沈凝伊。
沈凝伊像是被宋宥謙投射過來的目光燙到似的,立即抬起頭看著蘇曼汐,嘴巴張了又閉,好不容易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對不起”。
蘇曼汐沒說什么,但宋宥謙對這個道歉很不滿意。
他的眉頭驟然蹙起,聲音多了幾分冷厲道。
“沈凝伊,你是不是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沈凝伊一怔,顯然沒想到宋宥謙會這么生氣,嘴唇抖了抖,再次抬眼看向蘇曼汐。
“對不起,蘇醫(yī)師,昨天我不分青紅皂白,聽見了顧思瑤的話,差點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蘇曼汐當(dāng)然不愿說原諒,昨天沈凝伊和顧思瑤兩個人妥妥一副抓小三的架勢,雖然自己沒吃虧,可總是被人語言侮辱了的。
但她萬萬沒想到,宋宥謙今天居然會帶著她來登門道歉,如此鄭重其事。
再看沈凝伊的眼睛,明顯是哭過了的,大概被宋宥謙給訓(xùn)慘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想了想,蘇曼汐還是點了點頭。
“我原諒你,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或許你跟顧思瑤是打小一起長起來的朋友,但朋友說的話,不一定全都是對的,也不一定全都是真的。”
“你不知道真相不怪你,可你萬萬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幫著她一起對付別人,你們沈家是豪門世家,更應(yīng)該懂得,不給自己制造敵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蘇曼汐語氣不重,但字字句句都含著警告的意味。
沈凝伊的眸光微動,有那么一絲絲震驚的意味,像是對她的話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蘇曼汐知道沈凝伊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底氣去教訓(xùn)一個世家子弟。
但她就是這么說了,而且確信,如果沈凝伊下次再做出這么愚蠢的事情,她還是不會客氣。
“蘇醫(yī)師說的話你聽到了嗎,你覺得她說得對嗎?”宋宥謙看向沈凝伊,語氣依舊冷硬。
沈凝伊點點頭,“聽到了,說得對,我應(yīng)該了解清楚的,以后不會隨便聽信別人的話了,蘇醫(yī)師,對不起!”
說著,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從隨身的挎包里取出一只精美的小盒子。
“這是我從朋友那里買的香餅,據(jù)說是一個調(diào)香大師做的,一香難求,我花了不少力氣才從她那買來的,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沈凝伊將盒子打開遞給蘇曼汐,蘇曼汐看了那只香餅一眼,差點笑出來,但還是迅速收斂的表情。
“謝謝你,我很喜歡。”說著,蘇曼汐將盒子蓋了起來。
“據(jù)說這只香餅是根據(jù)古香方調(diào)整之后做的,加入了什么速爾檀香,還有一些非常昂貴的材料。我也記不清了,反正說是這個大師精心調(diào)配過的,很厲害!”
沈凝伊竭力解說著,生怕蘇曼汐不知道這只香餅有多昂貴。
不料蘇曼汐笑了笑,說道。
“是印度的邁索爾老山檀,你說的名貴材料,是龍涎香,其實這兩樣材料都不是這只香餅最出彩的元素,而是用來浸泡邁索爾老山檀的茶葉。”
沈凝伊聽得一愣一愣,沒想到自己剛才是班門弄斧了,二兩香油撒了一地。
宋宥謙聽得來了興趣,“沒想到蘇醫(yī)師對香道也這么有研究,有機會的話,一定向你請教啊!”
“談不上請教,感興趣的話,可以聊聊,有空的時候一起品香。”
蘇曼汐笑了笑,這才意識到他們一直站在門口說話。
“要不進(jìn)來坐坐?不過現(xiàn)在還沒收拾妥當(dāng),可能有點亂,不介意的話可以進(jìn)來喝杯茶。”
“不了,知道你們急著開業(yè),肯定很忙,我們就先走了,有空的時候再過來,對了,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聯(lián)系我!”
說罷,道別離去。
蘇曼汐沒有目送他們,轉(zhuǎn)身關(guān)了門,緊接著打給自己那個開香道館的朋友,慕時秋。
“喂?汐汐,今天想起我了?你還欠我兩款香呢,趕緊的呀!我這都快供不應(yīng)求了!”
慕時秋嗔怪道。
“時秋,你也吹得太狠了吧?”
蘇曼汐一想到剛才沈凝伊說的那些話,就覺得好笑。
“啊?我吹什么了?”慕時秋不明所以。
“就是那款‘方白’,今天有人買了一塊送給我,說是什么調(diào)香大師制作的,可了不得了呢,人家在我面前吹了半天,我一聽就知道,肯定是你編的銷售話術(shù)。”
蘇曼汐忍俊不禁。
“我說啊,適當(dāng)宣傳是挺好,可說什么調(diào)香大師就有點過分了,你這簡直是虛假宣傳,到時候真的遇上行家,我可怕你下不來臺哦!”
慕時秋一聽,不樂意了。
“哎,汐汐,什么叫吹呀?我這是實事求是好嗎?你調(diào)的香現(xiàn)在供不應(yīng)求,好幾個客人都追著我問呢,說你只要什么時候出新的,他們第一時間就來買!”
“再說了,香這個東西,一個人一個愛好,自己喜歡的就是好的,眾口難調(diào),你能吸引來自己的一幫擁躉就可以了!到時候啊,這個生意可大著呢!”
蘇曼汐仿佛已經(jīng)聽到慕時秋打起算盤了。
“真的嗎?好好好,那這么說的話,我可真得好好考慮考慮了!”
兩人又互相調(diào)侃了幾句,掛了電話,蘇曼汐根本沒把這個插曲當(dāng)回事,轉(zhuǎn)身去忙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一種名曰“命運”的東西正悄悄來到了她的身邊,隨時準(zhǔn)備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