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一邊守著,正準備連沈澤爍一起帶走的警察被季辭攔住。
“麻煩您稍等可以嗎?他們可能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警察有些錯愕看著季辭,而后緩緩點頭,“可以,但是不要太長時間。”
那邊沈明珠仍覺得潑冷水不夠解氣,直接上手擰住沈澤爍的耳朵。
“長本事了啊!鴻門宴都敢自己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后門守不住?”
“還讓我差點也被連累!”
“疼!”沈明珠是一點力氣都不收斂,疼得沈澤爍直叫喚。
“呵!疼死你活該!”
不過沈明珠還是松了手,雙手環胸及其有威懾力瞪著沈澤爍。
沈澤爍自知理虧,低垂著頭不敢開口,還用力推開助理扶著他的手。
腦海中忽然浮現剛剛的一幕幕。
其實吐出來之后他就恢復了部分意識,只是當時身體似乎不受控制,連眼睛都睜不開。
而沈明珠剛剛努力帶他逃脫卻差一點也慘遭毒手的時候,他的意識都快急瘋了。
偏偏他束手無策,甚至還成了沈明珠的拖累。
眼看他的頭越來越低,沈明珠上手扶住他,只是另一只手在他頭上狠狠敲了一下。
出口的語氣兇悍無比,“笨蛋!站不穩不會讓人扶著?”
沈澤爍順勢抱住沈明珠,只一瞬間,眼淚洶涌而出。
他用哽咽的聲音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明明最開始的目的是要變強保護她。
如今卻是需要她來保護自己,甚至差點害了她。
沈明珠奮力推開沈澤爍,助理見狀也上前拉開沈澤爍。
看著自己被沾濕的衣服,再看向沈澤爍掛滿淚水的臉,沈明珠掄起手臂在他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整個走廊都能聽清。
背對著他們的季辭都不由挑眉。
緊接著就是沈明珠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發什么瘋!我都沒哭你哭個毛線!真要受不了一開始就不該做。”
“敢做就該想到所有的后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以為每次都那么幸運碰見傻子奮不顧身救你嗎?你做夢!”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干嘛!給我支棱起來,別讓我看不起你!”
沈澤爍目光呆滯看著沈明珠,張了張嘴囁喏道,“我不是……”
只是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沈明珠打斷。
“不是什么?敢做不敢認?還是想借著自己可憐的模樣博同情?你真讓我惡心!”
沈明珠忿忿轉身大步離去,路過季辭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看著季辭,“季辭我們走,別理他!”
「我真是有病!聽到他出事還不管不顧過來幫他,結果呢?還不如讓他自生自滅,是我多管閑事,這么喜歡做別人的金絲雀就做去吧!我再管他就是我犯賤!」
沈明珠的這一番話和心聲讓沈澤爍失語。
可是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他硬是把嘴邊的解釋咽了回去。
其實他想說的是,他不是因為害怕出事難過,他哭是因為自己沒辦法保護沈明珠。
而不是害怕出事的懦弱。
不過眼下她誤會了也好,起碼,她不會再冒險因為救自己而差點受到傷害。
如果今天不是季辭及時出現,后果真的不堪設想。
在他沒有能力保護她的前提下,遠離也是保護她的一種手段。
不過沈明珠要是知道沈澤爍這么想,估計會氣得跑回來框框給他扇大嘴巴子!
季辭的出現對她來說只是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她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等著誰來拯救的嬌花。
不管面臨多么絕望的時刻,她都不會放棄尋找自救的辦法。
或許沒有季辭她可能要付出的代價會比較嚴重,可她不會后悔自己做的選擇。
偏偏沈澤爍自以為是,讓沈明珠覺得自己奮不顧身的付出像個笑話。
氣沖沖走出去好遠的沈明珠,終于在一個沒人看見的地方緩緩蹲下抱住自己。
她甚至都忘記了季辭還在她身后。
「啊啊啊啊啊啊!他是不是有病啊!以為哭了就能解決問題嗎?」
「我就不該自作多情去幫他!結果人家絲毫不領情!那哭哭啼啼的模樣看著就來氣!」
「沈家就沒一個好東西!為了救他差點搭上自己,結果這家伙反手就捅我一刀,但凡他硬氣點給那個老變態一腳我都不至于這么惡心!」
「我都沒哭他哭個鳥毛啊!」
「emmmm,但凡我幫的人是霜年,她都不會讓我受這委屈!」
沈明珠的心聲漸漸帶上哭腔,微微顫抖的身軀讓季辭的心臟一緊。
其實剛剛看見沈澤爍的模樣,結合沈明珠如今的心聲,他就大概能拼湊出真相。
一個以為對方是害怕出事而懦弱,怒其不爭。
一個是因為心疼對方但不夠了解,用自以為對她好的方式卻傷了她的心。
明白這一切是誤會的季辭卻不想幫著解釋。
原因很簡單,這個誤會的產生就是因為二人都不夠了解對方。
自己只是恰巧作為旁觀者能夠看出端倪。
可過去沈家人怎么對沈明珠他是有目共睹的,一旦她清楚沈家過去的傷害其實跟今天這樣是有苦衷的話,那只會讓她更加痛苦。
總不能讓她看著滿身的傷痕再強迫自己對著施暴者說原諒吧?
那該多殘忍!
還不如就讓她單純恨著沈家人,這樣痛苦還有個發泄口,起碼不需要她一次次揭開快要愈合的傷口安慰別人說不疼了。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沈明珠陷入那樣的痛苦。
為人撐起傘的她,不該因此被淋濕。
眼中帶著堅定的季辭選擇半跪在沈明珠身前。
溫暖干燥的大手輕輕抬起她的臉,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被迫抬起頭的沈明珠目光有些呆滯,通紅的眼眶中更是帶著不解。
季辭卻深深凝望著她澄澈的眸,終究沒忍住輕輕將這微微顫抖的身軀帶入懷中。
“不要為不值得的人難過,你的眼淚應該只為幸福而流。”
沉穩而有力的心跳通過相觸的身軀給沈明珠帶去陣陣陌生的悸動。
藏在她胸腔里的那顆心,都忍不住被其牽系。
而每一次呼吸,鼻息間都是他身上獨有的馨香,好似有一種能讓她安定的魔力,漸漸的,她閉上了眼睛。
只一瞬間,她好像忘卻了所有的痛苦,唯有耳邊清晰的心跳聲漸漸同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