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抬頭看向一臉諂笑的程怡,知道她這是想問她要祥云錦。
換做上一世,程怡只要一開口,楚瑤幾乎沒有拒絕的。
程怡從她這里拿走多少布料、首飾。
一開始還是小心相求,后來知道她不會拒絕,更加隨心所欲。
甚至到后來,越過楚瑤直接吩咐丫頭開楚瑤的私庫取東西給她。
只是,可曾換來一個好?
楚瑤對她疼惜如親妹,真是做到了有求必應。
可反過來,楚瑤求向她時,只換來她肆意的凌辱。
腦海翻涌的恨意都在提醒楚瑤:白眼狼是喂不熟的。
見楚瑤愣愣看著自己,似乎沒有意會她想要祥云錦,程怡只得開口言明。
“嫂嫂,我真的喜歡你那祥云錦,能不能送我一匹?
你鋪子里那樣多,這段時日你又賺了不少銀錢,不差我這一匹吧?”
楚瑤見她如此說,清冷笑了笑。
“怡姐,我若是給你祥云錦,就不能不給老夫人,也不能不給大少奶奶,府中還有幾位姨娘。
咱府中女眷不少,給了這個不給那個,總歸不好。
若是換做別的,我也不是不能給。
只是這祥云錦目前確實沒多少存貨。醉云羅尚且不夠賣的。
你看我自己都沒舍得用祥云錦。
二妹想要,且先等等。日后祥云錦貨充足了再說。”
楚瑤如今才不會喂養這頭白眼狼,也不在乎她高興不高興。
幾乎直白拒絕了她。
見程怡臉上露出不滿神情,楚瑤也絲毫不在意。
程怡噘著嘴,小聲嘟囔一句:“嫂嫂好小氣。”
“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
那端程怡只一瞬就收起臉上不滿,堆著笑哄著楚瑤。
“全聽嫂嫂的。二嫂,你今日是去國公府了嗎?國公府最近還會有宴請嗎?”
“嗯,是去了國公府,可沒聽說國公府最近有宴請。”
“哦——”
程怡的聲音拖的老長。
眉眼都是失落神情。
楚瑤知道,她這是想求著自己帶她進上層圈子露臉。
很快,程怡又恢復神情,粘在楚瑤身上,語氣低軟。
“我聽小姐妹說,后日護國寺法會,京中不少權貴千金都會去。
祖母不讓我去。說我一個人不安全。
二嫂可以帶我去護國寺嗎?”
護國寺位處京郊,不算近。
未出閣的千金貴女一般都在家人陪同下前往。
程怡無母,祖母又輕易不愿出門。
護國寺盛會必定少不了京中貴公子。
她想去護國寺,只能求著嫂嫂帶她同往。
她又嫌大嫂貌丑,給她丟臉,所以這時好聲好氣求著楚瑤帶她去。
“你想去護國寺?”
“嗯。二嫂你能帶我去嗎?”
“好。你若是想去的話,我當然可以帶你同去。”
“我去,我去!”
程怡眼中閃著驚喜。
也不怪程怡如此激動。
護國寺乃大齊最大的國寺,香客非富即貴。
平日也就罷了。
若是趕上盛會,不少皇親國戚或是京中權貴都會去護國寺燒香祈福。
楚瑤猜到,程怡這是奔著能結識幾位貴人去的,她抬眸隨口問道:
“不知老夫人和大嫂去不去?”
“祖母這幾日身子不大舒服,估計她不會去。回頭我問問祖母。
大嫂她肯定不會去。
自從大哥那條手臂殘廢了,大嫂整日在大哥身前伺候,端茶倒水,別提多賢惠了。”
楚瑤這時方想起程文博那條臂膀廢了。
“大哥那手臂不能用了嗎?”
“用不了了啊,就是一個擺設,還是右臂。
工部那頭大哥又請了一個月的假。
差事都耽誤了。
哎,好不容易得來的好差事。
我去瞧過他幾次,大哥近來脾氣暴躁得很,動不動就發脾氣砸東西。
要說誰攤上這事,誰心里也不好過。
可大哥日日如此,總歸不好。
可是苦了我那丑大嫂。
難為大嫂還耐著性子陪他練左手執筆寫字。”
想到崔厚枝對程文博的癡情,楚瑤還是有些動容。
希望程文博多少還殘存點良知,日后不會殘害陪他共患難的賢妻。
晨曦初露,楚瑤就帶著盛裝打扮的程怡驅車前往護國寺。
護國寺的鐘聲悠悠回蕩。
古寺莊嚴肅穆。
寺廟的飛檐翹角為湛藍的天空勾畫出棱角。
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閃閃發光,為古寺罩上一輪莊嚴神圣的光芒。
寺廟外,人群如潮水般涌動。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張張相貌迥異的臉上寫滿了相同的虔誠與期待。
早早支起的攤位前,商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遠處,群山環抱,云霧繚繞,仿若畫卷一般。
近處,古樹參天,綠蔭宛若巨傘。
寺廟內誦經聲、木魚聲、銅鐘聲交織在一起傳入耳中。
即便不信神佛的楚瑤聽著也感到莫名的心緒安寧。
迎客僧施過佛禮后,引著楚瑤一行人進門,往舉行法會的大殿方向走。
“施主,里面請,法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幾人跟隨迎客僧腳步不疾不徐繼續往前走。
楚瑤抬眼就見陽光灑在大雄寶殿的金頂上,熠熠生輝,宛如佛光普照。
院中兩棵參天古樹,毅然挺立。
鐘聲悠揚,香煙裊裊。
法會伊始,大雄寶殿前一眾僧人身披袈裟,手持法器,誦經聲此起彼伏,宛若天籟之音。整個寺廟都沉浸在一片莊嚴肅穆的氛圍之中。
香客們紛紛虔誠禮拜,不敢稍有怠慢。
楚瑤學著眾人模樣,雙手合十,拜了幾拜。
僧人還在念著佛經祈福。
楚瑤眼珠轉了轉,一眼看到了站在香客最前一排的明宣公主。
這時,有人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楚瑤回首去看,就見念兒一張歡喜的小臉。
“瑤姐姐,你怎么也來了?”
念兒問道,聲音壓抑不住滿是歡喜雀躍。
“來看法會啊。你跟誰來的?不是自己偷跑出來的吧?”
“當然不是,三哥帶我來的。”
“噢。”
楚瑤想到蕭逸那個人,就覺得郁悶。
那家伙說過自己還欠他一頓鞭子。
以至于每次見到他,就有種莫名心虛。
念兒擠到楚瑤身邊,幾乎粘在楚瑤身上。
一旁的程怡皺眉不悅問道:“二嫂,這位是誰家的小孩?”
“這是永念郡主。”
程怡原本繃著的一張臉,立馬綻出討好的笑。
“原來這就是永念郡主。我是程怡,平陽侯府二小姐,幸會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