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宇抬手挑起衣服前襟:“來,給本公子去讀出來!”順手掏出一錠元寶塞給一旁的女孩手里。
女孩抬頭看了看柳如煙,見她點頭。拿起桌上的紙張款款開口道:“瀚海星辰相伴,胡笳羌笛交鳴。劍影刀光寒夜月,鐵甲冰凝冷畫屏。沙場血尚腥。故里音書難至,親顏入夢頻迎。壯志滿腔平虜寇,只盼歸鄉享太平。愁腸繞別情。”
“好!”和陳天宇同行的幾人在紛紛叫好。
楊思樂低頭輕聲喃喃:“只盼歸鄉享太平,愁腸繞別情。既有報國志,又有思鄉情,好詞,好詞。”
陳天宇對這個接過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面色囂張的嘲諷道:“呵,怎么樣楊思樂,上次輸給你是我那日身體欠佳。要不認輸吧!免的自取其辱!”
見他這般囂張的模樣,大廳里也有人不樂意了大聲喊道:“楊公子,您也拿出您的詞,不要讓他小瞧了。”
“對啊,對啊!”
“...”
一聲聲附和過后,陳天宇自信的大笑著,又拿出一錠銀子塞給剛剛那個女孩:“去給楊公子的也念念,讓他知道什么是差距。”
女子有些怯懦的看了看柳如煙,柳如煙又看了看張新陽。
“思樂,怎么樣?”
這時候楊思樂才才從品詞中緩過來:“啊?啊!大哥,要不你看看。”
張新陽給其投過一個信任的眼神:“我信你。念吧!”說完朝著女孩使了個眼色。
女孩清了清嗓子,天籟的聲音傳出:“烽火邊城萬里,金戈鐵馬千秋。大漠黃沙遮望眼,營帳連營戍九州。英雄志未收,號角聲催夢醒,殘陽血染吳鉤。雖有霜華添兩鬢,報國之心意不休。倚欄思舊游。”
一瞬間大廳中安靜了,隨后傳來陣陣的叫好聲,白宇一眼掃了過去:“都是兵部的。”
“那不該為陳天宇叫好嗎!”
聽到張新陽的話,白宇也聳了聳肩不明所以。
陳天宇雖然狂傲,但也是有些文采的,一下拍案而起:“這詞有問題!”
“有什么問題?”楊思樂負手而立,儼然一副儒生姿態。
陳天宇目光如炬,緊盯著他:“這首詞寫的是邊塞烽火,有戰爭的畫面,更體現出懷念戎馬生涯,和壯志未酬。這怎么會是你一個從未入過軍營的書生寫得出的。”
聽到陳天宇的話,在場的眾人也是小聲議論了起來:“對啊,從未聽說過這楊思樂從軍的事。”
“哎,有辱斯文啊!”
“...”
“我隨從未從戎,可我聽人跟我講過戰場的殘酷和血腥,如果要夸只能夸他老人家的形容表達能力太強,讓我身歷其境,有代入感。”楊思樂解釋道。
陳天宇卻大手一揮:“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軍營里不過是一些不識文墨的莽夫,豈能有好的文采和口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他說完就聽一聲悶響,有人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白宇則是偷嘴笑道:“這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軍營那不就是兵部嗎,這么說連他爹都罵了,還給他老爹招罵了。”
張新陽也憋著嘴抿了一口啤酒:“還真是坑爹啊!”
“怎么不可能,給我講這事的人是大夏文采武功第一人。蓋凌岳蓋前輩。你說有沒有可能!”
楊思樂的話音一落,在場的質疑的聲音全都消失了,的確大夏再也找不出一個比蓋凌岳打過的大小戰役還多的人了。而且憑他的文采描繪出來的也絕對震撼。
再說了,憑借著張新陽這層關系,給他講也未必不可能。
陳天宇在傻也不敢公然去質疑蓋凌岳,隨即矛頭指向張新陽:“你的呢!”
張新陽指了指自己:“我還沒寫呢!”
“哈哈哈,那你這是認輸了?那趕緊....”
還沒等話說完,張新陽就不耐煩地開口打斷:“你著什么急啊?趕著去投胎嗎?我現在寫不就完了!”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指向楊思樂。可話剛出口,他又覺得這么做不太妥當,畢竟對方是參賽的人。于是,他迅速扭頭看向白宇,白宇瞧見他這架勢,心里門兒清,這小子準沒好事兒,急忙舉起酒杯,假裝沒看見。
張新陽撇了撇嘴,狠狠白了他一眼,沒辦法,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柳如煙,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說道:“柳大人,您可會寫字?”
柳如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輕聲答道:“會的。”
“那就有勞柳大人執筆了!”
柳如煙身姿輕盈地盈盈下拜,柔聲道:“能為大人效勞,實乃如煙的榮幸之至。”
張新陽湊近柳如煙,在她耳邊壓低聲音,一句一句地緩緩念著。柳如煙越聽,那雙美麗的眼眸瞪得越大,滿滿的都是震驚。中途,她甚至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手指不自覺地用力,“啪”的一聲,竟將手中的筆生生捏斷。待最后一筆落下,柳如煙望著紙張上那力透紙背的文字,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忍不住開口問道:“大人,這真的是您所作?”
“快念吧,念得我嗓子都渴了!”張新陽說完,順手拿起手邊的一扎啤酒,猛地揚起脖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楊思樂見柳如煙這副模樣,好奇心頓起,一把將紙張搶了過去。看過之后,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雙眼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后,他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無神,失魂落魄地轉過頭,將自己剛剛辛辛苦苦寫好的那張紙抓在手中,一下一下,緩緩地撕成了粉碎。
“快念啊!!!”周圍的人目睹這一幕,心中的好奇被徹底勾了起來,紛紛扯著嗓子叫嚷,催促柳如煙趕緊念出來。
柳如煙抬眼看向張新陽,只見他一臉的滿不在乎,正埋頭專心地吃著干果,還時不時舉起酒杯,和白宇碰一下。柳如煙只覺得眼前這個舉止如同市井潑皮一般的張新陽,實在難以和寫出如此絕妙好詞的人聯系到一起,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又由不得她不信。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開口念道:“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可憐白發生。”隨著她那清脆悅耳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眾人都沉浸在了這豪邁又悲壯的詞境之中。
沉寂了片刻過后,場中再次響起叫好聲,這次比剛剛楊思樂的更大,更激動。
大廳里的一位老者捻動花白的長須:“贏了,一句了卻君王天下事,贏的生前身后名,僅憑著一句這份心氣誰敢說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