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青女士,請您來一下10樓總辦公室。”溫沁穿著米色女士西裝,搭配裸色高跟鞋,臉上掛著職業的笑,說道。
同一個辦公室內的同事忍不住抬頭看,這位年輕的華裔女子,剛畢業就空降到研發部擔任總工程師,雖說上級對此給過很合理的解釋。
但如此年輕卻擔任要職,拿著普通人難以企及的高薪,本來就是一件非常讓人眼紅的事情。
現在,首席執行官的總助理又親自來請林常青,還是請她到10樓的總辦公室。
“林怎么了?”克洛伊忍不住好奇。
艾倫看著,沒好氣道:“誰知道,最好被炒掉,我昨天上交的方案被她改掉三分之二,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好的,我馬上過來。”林常青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起身往電梯方向走去。
總辦公室桌前,男人穿著細條紋襯衫搭配藏青色領帶。
因為今天不用出席重要場合,所以外套選了件休閑的法蘭絨夾克,下身搭配的杏色西褲,更增添了幾分復古氣息。
林常青一看到是他,唇邊的淺笑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總。”女人開口。
“把我的聯系方式加回來吧。”男人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
“周總開什么玩笑,工作上有什么事情也不用跟你這個中國區總負責人說吧?”林常青打量著面前的男人,犀利地反駁。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今天衣著休閑的原因,林常青感覺他整個人身上凜冽的氣質少了不少。
臉色有點蒼白,好像比上次見面瘦了,像生了一場大病。
天吶,她到底在想什么,在可憐無情的資本家嗎?林常青撇撇嘴,轉身便要走。
“等等,你不想看我們的孩子了嗎?”周彥君上去,拉住林常青的手臂。
聽到男人提起女兒,林常青只覺心猛地一抽。
“什么意思,您跟我姐姐生了孩子,想把礙眼的女兒塞給我是嗎?”林常青的眼里滿是憤怒,她抽出被周彥君抓住的手,別過臉不再看男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周彥君看著眼前人,竟不知如何解釋好。
“我和你姐姐和平分手了,你不要多想。”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林常青耳邊卻如一聲驚雷。
“什么意思?”林常青捂住心口,問道。
周彥君手心有點出汗,扯住女人的衣角,輕聲在林常青耳邊說:“孩子不應該沒有媽媽……”
“你!”
林常青瞪著眼前的男人,實在是受不了他的厚臉皮。
憤憤地說道:“我是什么很賤的東西嗎?周總怎么對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有意思嗎?”
“我什么都可以給你,回來吧。”
“我們重新開始吧,給我們的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周彥君說著,忍不住上前抱住林常青。
可女人根本不想再聽他多說,狠狠地推開周彥君。
“周總自重,鬧大了對公司聲譽不好。”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她的心很亂,強撐到下班,林常青打了輛車,打算今晚去朋友家過夜。
拎著啤酒和唐人街買的鹵貨、小吃,林常青不太想把東西放地上,然后給朋友打電話。
于是用腳踢著門,邊喊:“趙笙笙,開門呀!”
叫了半天沒人應答,“不會那么不巧吧,下班時間她怎么不在家。不應該呀?”林常青只能掏出手機打電話。
手機響了兩下,趙笙笙接了,開口便是那豪爽的東北腔,“怎么了吧,哎呀,罕見咯,怎么想起我了。”
“少貧嘴!我就在你家門口。”林常青累得慌,只想朋友馬上出現。
“我帶了啤酒、鹵菜、還有炸貨。都熱乎著,你能快點回來嗎?”
趙笙笙罕見地嘆了口氣,說:“寶,我給你遠程開門。我還有的事,你進我家就自己先吃吧。”
趙笙笙沒繼續說,匆忙地掛了電話。
林常青只覺奇怪,像她這種宅在加州的漫畫家,平時不怎么跟外界交流,很少有今天這種情況,聽起來那件事還挺嚴肅的。
九點剛過,門把轉動,趙笙笙一臉疲態地進門。
剛走到客廳,人就直直地攤在地毯上,一副身心俱疲的樣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常青麻利地把炸貨倒空氣炸鍋里熱一下,她以為她今天已經夠累的了,但看起來好友趙笙笙似乎比她更累。
“別說了,攤上個印度老賴,被她弄到煩死。”趙笙笙喝了半壺水,緩過來了。
林常青坐在她身邊,眼睛眨巴眨巴的,示意她繼續說。
“就是以前做家教,教一個小孩美術,教了一個月,學費也就兩千元美金。”趙笙笙說著就來氣,她在加州待好幾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老賴。
“然后學生家長,在上完課后找我商量,說要遲十五天給錢,說她想從公司轉賬給錢。”
“你知道的,這種中產印度大媽,吵起來像蒼蠅一樣,口氣又臭,說話又噴口水。然后我也不想鬧得不愉快,就答應了咯。”趙笙笙想起那個歪嘴肥婆就覺得惡心。
“然后呢,老子按約定等了她十五天,找她要學費時,她又說自己沒錢,想遲一個月再給。”
“我上班那個公司,跟印度人交易都是萬分小心的,印度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沒有契約精神。”林常青聽著直皺眉,跟好友討論道。
“就是咯,我怎么可能同意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付錢,而且錢也不多,就兩千,加州的中產家庭怎么可能拿不出來。我直接拒絕,然后那個眉尾長肉瘤的肥婆就開始罵人,直接把我拉黑了!”
“哈,那錢打水飄了嗎?”林常青訝異地張著嘴,她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遇這種不要臉老賴。
趙笙笙直了腰,大聲說:“怎么可能,作為接受新中國教育的人,我絕不讓這種人犯罪不受懲罰!”
“因為金額太小,報警了也不受理。所以我就找了社區工作人員,通過社區工作人員聯系到她,當面問她拿錢。”
林常青看著好友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你怎么這樣,她打你怎么辦。”
“你還真別說,那個肥婆真的是,一看到我就飛撲過來,嚇死個人。說話噴口水,都不知道有沒有病毒。”說著,趙笙笙脫掉了外套,褲子,一把丟到洗衣機。
“她就這樣鬧咯,鬧了兩個小時,鬧到人盡皆知,然后還是得把學費付給我。”說著趙笙笙拿出手機,給林常青看了看有工作打卡記錄的聊天截圖。
林常青聽著直覺無語,“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這樣厚顏無恥之人。就是看你是個年輕亞裔,覺得好欺負,就不想給你這兩千吧,不知道用這樣下三爛的手段坑了多少人。”
趙笙笙吃著加熱過的炸貨,附和道,就是就是,“這種人真的是太惡心人了,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在那里鬧了半天,搞到社區一半的人都知道她是個惡意欠薪的老賴,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有什么意義呢?為了賴一千塊錢,把自己名聲都搞臭,她兒子還怎么生活。”
“也許人家名聲本來就爛呢,根本不在意這樣。”林常青笑著跟朋友說,給她端了杯啤酒。
“不管怎么說,還是祝賀我們笙笙,成功從老賴手里奪回自己的工作,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