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小白微微一怔，看著那二宮主投來的目光，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很快他便想明白了什么。
沒錯，他如今和皇靈竹關系不淺，又以少翰的身份登上白玉靈臺。
如今，被這位瑤池仙宗的二宮主多看一眼，倒也并不奇怪。
況且他身上，還有瑤池仙宗的茸崝古玉呢。
或許這位二宮主也察覺到了什么，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他心中的那點波瀾，隨之平復，當即朝著二宮主所在的方向，輕輕示意了一下。
動作不大，卻足夠得體。
二宮主見狀，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隨后，她緩緩收回了目光。
只是那一瞬間，眸底深處，卻掠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深邃。
而就在此時。
白玉靈臺之上，簡芝敏已然起身。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卻在站起的瞬間，便讓整個天湖之畔，徹底安靜下來。
“此番講道。”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以曲而行。”
“因此，每一個人，所能領會的，或許并不相同。”
話音落下，簡芝敏不再多言，向前走了幾步，盤膝而坐。
抬手之間，一張古琴，悄然浮現于身前。
琴身古樸，紋理內斂，仿佛并非凡物。
當她的指尖，落在琴弦之上的那一刻。
錚……
第一個音符，輕輕響起。
剎那之間。
天地之力，驟然躁動。
天湖水面，漣漪層層蕩開，夜空星輝仿佛隨之一暗一明。
遠處的山影，林木，云氣，在這一瞬間，竟隱隱與那音律，形成了某種呼應。
沒錯，這呼應和李茹茵所演繹之時的呼應，完全不同。
一時間，短暫的驚呼聲，在廣場邊緣響起。
可還沒等眾人真正反應過來，第二個音符，便已隨之落下。
音律連綿。
不急不緩，仿佛并非在演奏，而是在引導。
江小白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下一刻，他便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音律，緩緩牽引。
沒錯，不是被強行拉走，而是一種……讓人主動沉浸其中的感覺。
對此，他沒有抗拒，順勢，閉上了雙眼。
不知從何時起。
周遭的一切聲音，逐漸遠去。
天地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薄紗隔開。
只剩下那那一道道音律，在心神深處，反復回蕩。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過去了極久。
江小白的心神，忽然一震，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依舊是那座白玉靈臺，而簡芝敏卻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先前的座位之上。
琴聲，也早已停歇。
江小白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廣場之上。
絕大多數人，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態，神情恍惚，仿佛仍沉浸在某種難以言喻的狀態之中。
沒有人出聲，甚至……連呼吸，都顯得格外輕緩。
這一刻，江小白的后背，不由滲出了一層冷汗。
明明方才，他的意識清晰無比，可此刻回想起來，卻發現，自己仿佛失去了對那段時間的全部感知。
就好像……那段經歷，并不屬于現實。
又或者，是現實，主動將他排除在了時間之外。
甚至，他還生出了一種錯覺。
仿佛自己，已經在那音律之中，沉寂了一月之久。
“這……”
江小白心中暗自一凜。
他從未想到，這位簡少儒的音律，對自己的影響，竟然會深到這種程度！
對此，他看向簡芝敏之時，不免也多了幾分敬重之色。
隨著時間緩緩推移，開始不斷有人醒來。
先是外圍的一名普通儒修，猛地抬起頭，神情茫然。
緊接著，是一位長賢，隨后，又有一名少翰，緩緩睜開雙眼。
一個接一個，但毫無意外，每一個醒來的人，臉上的神情，都各不相同。
有人恍惚，有人震驚，有人沉默。
江小白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顯然，各自對沉浸感知的時間，是不一致的。
有的人，仿佛只過了一瞬。
有的人，卻像是經歷了一段極其漫長的修行。
當最后一人，也終于回神之時，整個廣場陷入低聲議論之時，簡芝敏的聲音，再次響起：“相信，諸位，皆有各自的領會。”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不知，可有人，愿意說說，自己的見解與感悟？”
話音落下，場中，再度安靜下來。
這一句詢問，并不簡單。
在場之人，心中皆是清楚，這是一次揚名的機會。
只是這機會，并不是人人都能把握的，說得好，自然名垂青史，可說不好呢，怕是成為儒院的笑話了。
短暫的沉默之后，一道身影，率先站了起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四皇子皇靈初。
他的神色從容，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自信。
他知道，這位簡少儒，也是在借此機會，正式招收一位關門弟子。
若是，他能被收下，那毫無疑問，皇室的下一個繼承人，必然落在他身上。
所以，這種時候，不能退，當即皇靈初緩緩開口：“方才音起之時，我只覺心境平穩，雜念退去！”
“那音律并非只是悅耳，更像是在提醒我，人處世，當循其序。”
“音有高低，卻不爭先后，正如世間秩序，皆需平衡而行。”
說完，皇靈初的臉上流露出笑容。
簡芝敏聽后含笑點頭，卻沒有評價。
這時，三皇子皇靈陌也站了起來，沉思了片刻這才開口道：“音律之中，我仿佛看見了山河流轉。”
“高低起伏，如晝夜更替，我雖未能完全參透其中之意，但至少明白……修行之道，不可強求，只能順勢而為。”
皇靈陌說完，目光還特意的朝著四皇子皇靈初的方向，看了一眼。
簡芝敏聽到黃玲摸所說后，依舊沒有開口，只是微笑點頭。
這時身為二皇子的皇靈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起身，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我聽得有所不同，音起之初，心神確實隨之而動，可行至中段，卻仿佛走到了一處無形的界限。”
“再往前，便不是我現在能夠觸及的東西了，或許……不是音止了，可能是我止步了吧！”
說完，皇靈晏也隨之坐下。
其實從皇靈晏的言語中，也能聽得出來，他對皇室之爭并沒有什么興趣。
在不少人有感觸中時，一雙雙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皇靈竹身上。
接下來，應該輪到這位小公主了吧？
江小白也好奇的看著皇靈竹。
好奇這丫頭會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