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塔莎公主的跋扈,許知意決定不予理會。
有些人,你越是把她當回事,她越是覺得自己不可一世,對這樣的,無視勝過爭辯。
許知意的沉默換來的是眾位東臨臣朝及家眷莫名的憐憫。
“長安郡主初來東臨,就被塔莎公主欺負成這副樣子,以后這日子指不定怎么難熬呢?!?/p>
“可不是,瞧長安郡主就是個好脾氣的,這么下去,還不被兩位公主折磨死??!”
浮生與白嬤嬤也看不慣塔莎公主,可若是說她家郡主性子軟弱,那她們可就看走眼了。
想當初離開京城時,她家郡主殺裴北北的時候可是連眼都不曾眨過一下的。
見卓克王子還欲說什么,許知意輕輕扯了一下。
“少說點,塔莎公主畢竟是姑娘家,有事關起門教訓,有一事我有點不明白,能問問嗎?”
卓克王子這才歇了上去抽塔莎公主兩巴掌的心思,柔下聲問。
“有事盡管問,沒什么不能與你講的?!?/p>
許知意用眼角余光掃視了一下眾人的反應。
“我之前看游記時,上面說你們這邊的官職名稱與中原的不一樣,可今日聽你講,倒是與平昭無甚區別?!?/p>
卓克王子笑著替她盛了碗香菇碎肉羹。
“那都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之前父王還被稱為可汗呢,可母后說既然已經不再四處游牧,有些事就該改一改了。”
“我想想她的原話是什么來著?對了,與時俱進!父王自是無有不應,所以就依照中原的規制來了。”
許知意頷首。
“看來母后真是位奇女子,對父王的影響可真大!”
卓克王子挑眉,似笑非笑望著她。
“你也可以的!”
許知意的神情有一瞬的怔忡,反應過來后,輕輕捏一把他的胳膊。
“胡言亂語,自古女子不得干政,我怎可與母后相提并論!”
卓克王子夸張地叫一聲,捂著胳膊,一臉幽怨。
“娘子你輕一點行不行?哎呦,我這胳膊怕是得青了,我不管,一會你得替我上藥!”
浮生朝天翻了個白眼,心道,塔莎公主還被晾在那,你們倆怎么就視而不見了?
白嬤嬤見塔莎公主的眼神時不時落到這里,忍不住低咳一聲,以做提醒。
卓克王子滿心滿腦子都是許知意溫柔替自己上藥的情景,哪里還管塔莎公主此刻有多尷尬。
反正都是自找的!
他笑瞇瞇地看著許知意,唇角上揚。
“千里迢迢來到東臨,我瞧著娘子瘦了不少,既然這些吃不慣,以后你的膳食就由柴廚子負責?!?/p>
許知意躊躇了一下。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父王會不高興的吧?”
畢竟她一個前來和親的郡主,能得卓克王子如此尊重已屬難得,哪里還能挑剔別的。
“放心,父王既同意了在芳華宮建小廚房,就不會反對這個,等時間久了,你會就發現父王是很好相處的,只是.......下回要是他再揍我,娘子可一定要為我說幾句好話!”
許知意不由看向坐在上首的東臨老國主。
對于殿中發生的一切,他都恍若未聞,只一味埋頭吃飯,胡須上沾了些飯粒子。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東臨老國主抬頭,沖她露出個無比慈愛的笑。
王后曾經說過,兒孫自有兒孫福,閑事莫理,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嗯,就是這樣,他還是專心吃飯好了。
“知意啊,朕瞧著你吃得太少了,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明日起,讓膳房也備幾道中原的菜。”
他喝一口茶,將嘴里的飯咽了,悄咪咪地把胡子上粘著的飯粒子扣下來,隨手往伺候在一旁的侍衛身上一抹。
侍衛,“.........”算了,惹不起,他忍!
“聽說隨行的有位從中原來的廚子,正好朕也許久沒吃過中原的菜了,以后就讓他專門給你準備,朕也就有口福了!”
許知意輕頷首,“兒媳謝父王體諒!不知父王最愛吃什么菜?我也好叫他們準備。”
東臨老國主不在意地擺手。
“朕不挑食,只管選你喜歡吃的就行!對了,朕聽卓克說,你會做點心?”
手指上還沾著顆飯粒子,他又使勁在自己的衣裳上蹭了蹭。
許知意看著他這一連串的舉動,額角不由跳了跳。
“父王要是不嫌棄,兒媳回去就給您做,只是不知您喜歡咸的還是甜的?”
東臨老國主眼睛登時就亮了,“朕喜歡吃甜的!只是可惜了,東臨這氣候,不適合桂花生長,朕還真是懷念桂花糖糕的味道??!”
浮生抿唇,心道這位東臨的國主看著倒是和善,就是這生活習慣似乎有點......一言難盡!
“陛下,奴婢是王妃的貼身婢女,此次來東臨,帶了不少的桂花蜜?!?/p>
東臨老國主笑得愈加開懷,完全忽視了塔莎公主投來的幽怨目光。
“那感情好!今日辛苦了,一會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做點心也是一樣的!”
卓克王子瞪了父王一眼,“父王您的牙不疼了?大夫可是說了,日后不許您食過甜的食物,您這就忘了?”
東臨老國主不屑地冷哼一聲。
“老子把那兩顆牙給拔了!怎么就吃不得了?何況這是知意的一片孝心!”
說完,看到許知意一臉的震驚,東臨老國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掩唇低咳兩聲。
“知意,你覺得朕說的對不對?”
“父王說得極是,只不過大夫的話還是要聽的,日后用過甜食后,要用淡鹽水漱口?!?/p>
“行行,全聽你的!”
塔莎公主忍無可忍,大喊一聲,“父王您怎么還惦記著吃!而且長安郡主是從平昭來的,您就不怕她到時給您下點毒?”
東臨老國主的笑意一點點消散,眸中閃過一絲凌厲。
“看來是朕平時太縱著你了!這是什么場合,哪輪得到你在這胡說八道!傳朕的話,收了塔莎公主的腰牌,日后無朕的允許,不得入宮!”
見塔莎公主依舊昂著下巴,一副不以為意的樣,東臨老國主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你不是喜歡府中那些個動物,從今日起朕便罰你半年不得出公主府,好好跟那些畜生們培養感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