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叩叩叩”的敲門聲響起,是福伯的聲音,聽著莫名的喜悅:“六小姐,您快下樓一趟,家里來客人了。”
聞言,楚綿心下疑惑更甚。
合上電腦,起身朝樓下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客廳里的景象就映入眼簾。
只見客廳中央的沙發(fā)上,赫然坐著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卻帶著幾分邪氣,正是溫硯塵。
他面前的茶幾上,堆滿了各種包裝精美的禮盒,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從頂級燕窩到稀有藥材,應有盡有。
林悅如就坐在溫硯塵旁邊,臉上是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正和溫硯塵相談甚歡。
看那樣子,顯然和溫硯塵很熟。
還滿意得不得了。
楚綿腳步一頓,眉頭皺得更緊。
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兩天出事的時候,溫硯塵都沒出過面。
好像這一切和他都無關。
此刻卻來她家了。
溫硯塵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
抬起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站在樓梯上的楚綿。
他嘴角緩緩勾起玩味的笑,還沖著楚綿擺了擺手。
林悅如也看到了女兒,立刻笑著招手:“綿綿,快下來,小溫來看你了,還帶了這么多東西。”
楚綿緩步走下樓梯,走到客廳中央,停在茶幾旁,直接開口:“溫硯塵,你來我家做什么?”
這人,真是越來越沒有邊界感了。
溫硯塵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目光落在楚綿帶著明顯不悅的小臉上,慢悠悠地開口:“綿綿,這么問可就傷人心了。網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能不擔心你嗎?特意過來看看。”
他這聲綿綿喊得熟稔和理所當然,讓楚綿眉頭皺得更緊。
林悅如見女兒臉色不大好看,心里一抖。
看樣子,綿綿好像不是很喜歡小溫啊?
她壓下心中思緒,笑著打圓場:“剛才我聽小溫說你們在一個實驗室上班兒呢,同事間互相關心也是正常的嘛,你看,小溫還帶了這么多東西來,真是破費了,綿綿,快過來。”
楚綿走到林悅如身旁坐下,中間隔著林悅如、楚璟、楚羨,然后才是溫硯塵。
兩個哥哥,楚羨眸光幽冷的看著溫硯塵。
楚璟左手握拳捂著嘴輕聲咳嗽,目光時不時地看一眼溫硯塵,眼底都是打量。
“林阿姨太客氣了,一點心意而已。”
溫硯塵姿態(tài)放得很低,顯得十分謙遜有禮。
林悅如笑了笑,吩咐道:“福伯,快去讓廚房準備晚飯,小溫今晚就在這兒吃。”
楚綿擰了下眉頭,對媽媽這個安排不是很高興。
但楚家開門迎客,沒有讓客人空著肚子回家的道理。
而且,她媽明顯是認識溫硯塵的。
楚綿又想到那些話,心里斟酌。
以前楚家和溫家關系真的很好?
這邊溫硯塵聽到林悅如的話,已經順勢站了起來,那張英俊的臉上盡是驚喜:“真的嗎?那太好了!林阿姨,不瞞您說,我可想您做的松鼠鱖魚了,那味道,外面哪兒都吃不到。”
“啊?”
林悅如一愣,這才想起十多年前溫硯塵常來楚家,吃過她做的松鼠鱖魚。
這么久了,難為這孩子還記得。
她被哄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紋都深了些,“想吃阿姨就給你做!走,跟我去廚房看看,正好幫我打打下手。”
“樂意之至。”
溫硯塵從善如流,竟真的跟著林悅如朝廚房方向走去。
經過楚綿身邊時,還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楚綿:“…”
這人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到底想干什么?
客廳里只剩下楚家兄妹三人。
楚羨看著溫硯塵離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不喜歡傅靳年,更不喜歡溫硯塵!
總覺得這人看著溫和,骨子里卻透著一股邪性。
小時候還差點把妹妹騙了。
一直安靜坐著的楚璟,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楚綿,輕聲問道:“妹妹,他是誰?”
沒等楚綿回答,楚羨就搶著沒好氣的開口:“還能是誰,就小時候那個姓溫的,把妹妹騙得團團轉那個!你忘啦?”
楚璟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原本溫和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看向廚房方向的目光帶上了冷意。
深夜的楚家餐廳,燈光明亮。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香氣四溢。
林悅如剛開始還因為女兒對溫硯塵冷漠的態(tài)度而有所收斂。
但經過兩人在廚房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接觸后,林悅如顯然對溫硯塵十分上心,不停地招呼著,席間大部分時間都在和溫硯塵說話,氣氛看起來很是熱絡。
“你爸媽最近身體怎么樣?上次見面還是很多年前了。”
林悅如關切地詢問溫家的情況。
自從他們楚家隱世后,外面關于溫家的事也少有聽說。
近幾年更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托您的福,都挺好的。我爸最近迷上了釣魚,天天往郊外跑,我媽忙著她的畫廊,也挺充實。”
溫硯塵言談舉止都透著良好的教養(yǎng),讓林悅如更是贊不絕口。
說話間,溫硯塵拿起公筷,夾了一塊剔透的蝦仁,動作自然地放進楚綿面前的骨碟里,“綿綿,嘗嘗這個,很新鮮。”
楚綿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將盛著蝦仁的骨碟往旁邊推了推,語氣冷淡:“我不愛吃蝦,溫博士費心了,你自己吃吧。”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楚羨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暗道:干得漂亮,妹妹!
楚璟也默默地給楚綿夾了一筷子她喜歡的青菜。
溫硯塵臉上的笑容不變,仿佛絲毫沒有被楚綿的冷遇影響,自然地收回手,將蝦仁放到了自己碗里:“是嗎?那我記住了。”
林悅如看著女兒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目光在楚綿和溫硯塵之間轉了轉,忽然感慨道:“唉,說起來,如果當年要不是早早給你和傅靳年定了親,說不定…你和小溫…”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當年定下的娃娃親......讓她至今難以忘懷。
可故人已逝,再想起來,徒生傷悲罷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也沒想到傅靳年身上會發(fā)生這么多事。
傅家就是個深淵。
相反,眼前這個知根知底,又對女兒明顯用心的溫硯塵......
楚綿放下筷子,清冷的目光看向林悅如,打斷了她的話:“媽,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沒有如果。現在這樣就挺好。”
她的聲音不大,將林悅如未盡的話語徹底堵了回去。
林悅如沒再說話。
餐桌頓時間氣氛微妙。
楚羨看到他媽臉上的笑容都僵了,生怕妹妹的話讓媽不高興,忙笑著轉移話題:“快吃快吃,媽,這松鼠鱖魚的味道確實不錯,妹妹你也試試。”
“以前的事確實已經過去了,”溫硯塵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楚綿臉上:“現在,綿綿回來了,我們又聚在了一起,以后還有很多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