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后,周勤從黑色大眾車下來,火急火燎的就跑進傅氏集團地下車庫的電梯。
‘扣扣扣——’
“進。”
他快步走進辦公室,累得氣喘吁吁的對長桌后的男人匯報:“二爺,我去跟蹤鳶尾......姜槐了。”
堆積如山的文件后方,那張清雋漠然的臉抬起。
周勤擰眉說:“姜槐昨晚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回的姜家,沒多久楚三少就過去了,被姜槐關在門外不見,然后今早上,楚小姐也去了姜家,現在兩人在市中心那邊逛街。”
想了想,周勤又補充:“在此期間,沒見到任何人和姜槐私下見面。”
之前他們就打聽到了一些消息,說是姜槐和楚三少曾一起去過酒店,兩人可能在談戀愛?
姜槐藏身的這段時間,楚三少也派了很多人在找她,這事他們都知道。
這次姜槐應該是在和楚三少鬧矛盾,也有可能是擔心她做的事危及到愛人,所以避之不見。
至于楚綿小姐......
兩人以前就是好友關系,姜槐失蹤那么長時間,她應該是知道姜槐回來了,所以特地來找姜槐的。
畢竟好姐妹久別重逢,還去逛街了呢。
傅靳年放下鋼筆,骨節分明的食指摩挲筆帽,神情無波,似在思索著什么。
辦公室里一下子靜默下來,周勤的急喘聲顯得更加清晰了。
他下意識地閉上嘴,用鼻腔呼吸,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片刻后緩過來,才很是為難的蹙眉分析:
“嘶——柳夭和楚小姐是朋友,不能貿然行動抓捕柳夭,這姜槐和楚小姐也是朋友......”
“二爺,怎么、怎么她們都和楚小姐認識?我們好被動啊。”
他實在想不通,在錦海謝家當做養女長大的楚小姐,怎么人脈這么廣泛?
而且姜槐還是個殺手!
兩人到底怎么玩兒到一起的?
“繼續排查。”
周勤點點頭:“好嘞。”
人走后,空間再度安靜下來。
傅靳年閉目靠在椅子上。
那晚親眼看到楚綿將那個黑粉抓上天臺懲罰了一頓,他知道她有點身手,但很難將阿綿和組織里排名第四的‘無期’聯想到一起。
先前他覺得阿綿不了解自己,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對阿綿也不夠完全熟知。
雙眸睜開,悠長的視線緩緩落在桌前置物盒上。
不久前阿綿才在那里面看到J組織的徽章,當時他只想著如何蒙混過關,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J組織的徽章,不比菜市場賣的大白菜那樣人人都知道,她是怎么認出來的?
姜槐有跟她說過?
還是......她對J組織了解頗深?
如果是后者......
傅靳年俊臉微沉,想到了曾帶人圍剿‘無期’和‘鳶尾’的事。
那場仗,他記得她們都受了傷......
猛地,背后一股涼意升起。
***
市中心購物商城。
被關了將近一個月,姜槐此次出行好像是要把壓抑許久的消費心理痛痛快快放縱一番,不到兩小時,手上就提著十多個購物袋。
當然,她沒帶錢,花的是楚綿的錢。
對此,她買得更加歡快了。
從放縱心態到勢必要將楚綿的卡刷爆,直到實在逛不動了,才找了個咖啡廳坐下來。
“啊!累死老娘了!”
安靜雅致的咖啡店內,姜槐累得癱倒在長椅上,長發垂下遮住了她未施粉黛的大半張臉。
剛出門時的睡衣已經換成了新買的頂奢套裝。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咖啡香味。
服務員端上兩杯現磨咖啡,分別放在長桌兩邊,“二位請慢用。”
“謝謝。”
楚綿捏著小勺攪動杯中的麋鹿拉花,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周圍,并未發現任何端倪。
她面色平靜的垂下眸子,心中思索,是她想多了,J組織根本沒派人跟蹤?還是跟蹤的人本事在她之上?
“楚小姐?”忽然,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姜槐從椅子上爬起來,看到站在楚綿身側不遠的女人,臉色登時一沉。
謝安月!
楚綿甚至都沒看,就能從聲音聽出來人是誰。
真是冤家路窄。
謝安月挽著閔裊裊的胳膊,兩人穿著高奢冬裝走近了,看了眼姜槐,又把詫異目光落在楚綿身上。
“好巧,我們又見面了,你們是......逛街?”
買這么多東西!
像個暴發戶。
閔裊裊掃了眼旁邊堆滿的購物袋,眼底閃過鄙夷。
在她看來,楚綿就是運氣好被楚家找回,一步登天做了楚家六小姐,突然有錢了,所以才會這樣報復性消費,恨不得將她在錦海那幾年受的苦都給補回來。
呵!
楚綿懶得搭理,自然沒回應。
閔裊裊見她端坐如竹,淺月和她打招呼她都當做沒聽見,她臉色登時一沉:“楚綿你沒聽到嗎?為什么不搭理人?”
“裊裊,”
謝安月拉了拉閔裊裊的衣袖,柔聲勸慰:
“楚小姐性格比較冷,還是楚家的千金小姐,身份高貴,我只是......”
“只是個被趕出家門的孤兒、養女而已,不想理我也在情理之中,我們走吧?”
“走什么走?!”閔裊裊聽到好閨蜜這番自賤的話,一股邪火就躥了上來。
楚綿是楚家千金,她還是閔家大小姐呢!
都是出自豪門的,誰又比誰低賤了?
而且淺月是她的好閨蜜,她見不得楚綿這樣看不起淺月。
想著,閔裊裊一雙圓鼓鼓的大眼瞪著楚綿。
“是千金又怎么樣?流落在外這么多年,名媛該有的禮節都沒了,還不如我家養的博美,給它吃的它至少還懂得搖尾巴呢!”
“不像某些人,飛上枝頭做了鳳凰,就驕傲得不行了。”
“喂,”姜槐聽了半天,覺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實在滑稽,她擰眉出聲:
“你們無不無聊?戲臺都還沒建起來,你們就開唱了?”
閔裊裊和謝安月都不知姜槐就是大名鼎鼎地在訂婚宴上逃婚的姜家大小姐,只當是楚綿的哪個破落戶朋友。
閔裊裊嫌惡的目光從姜槐身上掃過。
見她一身名牌,當即覺得姜槐是舔著臉和楚綿交朋友,才穿得起這高奢牌子。
“哼!你算什么東西?”
姜槐詫異地張著嘴巴,看了看對面嘴角含笑,一副準備看好戲模樣的楚綿,又看著對她滿眼鄙夷的閔裊裊,怒火直竄天靈蓋。
“我算什么?”她咧嘴笑,在兩人注視下站起身,開始擼袖子了。
“你干什么?”
閔裊裊擰眉,“你不會是想要動手吧?”
她看了眼四周,冷嗤:“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你以為是你鄉下的院壩?要撒潑打滾兒就滾回你老家去!”
謝安月也不知道姜槐這是要干嘛,下意識地拉著閔裊裊往后退一步。
反觀楚綿,氣定神閑的坐在那里,端起咖啡抿了兩口。
姜槐被關了這么久,讓她適當發泄一下也不是不行。
姜槐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叉腰,眼底席卷著風雨欲來的壓迫。
見她這真要動手的樣子,閔裊裊眉頭一皺,“我可告訴你,我是閔家大小姐!你別以為攀上了楚綿就可以肆意妄為了......”
“哦,你還知道攀上楚綿就可以肆意妄為呢?”姜槐嘿嘿一笑,“還挺能看清自己地位的嘛,知道你閔家在京城比不過楚家啊。”
“你!”閔裊裊咬著牙關,她最恨有人說閔家不如楚家,梗著脖子反駁:
“你不要胡說八道!”
“還有,你要不要臉啊?假意和楚綿做朋友,還不是為了能花她的錢!呸!”
“裊裊!”
謝安月掃了眼不在風暴內的楚綿,一臉擔憂的勸阻:“你別說了,楚小姐還在這兒呢,這位小姐是她的朋友,你別招惹......”
“她在這里又怎么樣?!”
閔裊裊是真被氣到了,好像楚綿坐在這里她就要謹慎對待一樣,兩只眼睛像是猝了毒一樣直直地刺向楚綿:
“也就命生得好,有幸是楚家人,不然,你們兩個就算是來給本小姐做洗腳的傭人,都不夠格!”
“給你臉了是吧?”姜槐本來是想忍忍算了,聽到這話她忍不下,俏臉兒倏地冷下去。
見她玩味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閔裊裊下意識地后退:“你干什么?”
“老娘要扇你!”
話音落下,姜槐抬起一巴掌就要好好教訓閔裊裊這張臭嘴——
“住手。”
楚綿驀然出聲。
霎時間,那只即將扇在閔裊裊臉上的手停在半空。
姜槐擰眉看向楚綿。
凌冽的掌風拂過閔裊裊耳邊碎發,她睜大眼還一臉驚恐的模樣,嚇得頭皮發麻。
眼珠子往右邊看了眼,姜槐那一巴掌近在咫尺。
幾次呼吸后,謝安月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把閔裊裊往后扯了一下,“裊裊,你、你沒事吧?”
楚綿漫不經心地抬眼,直接無視了閔裊裊,冷厲的視線盯得謝安月一個哆嗦。
她起身,拉開姜槐,又伸手把僵硬著的閔裊裊往旁邊推了下,像是在趕一只蒼蠅。
“楚綿,你......”
話到嘴邊,被楚綿一記冷眼堵了回去。
視線從閔裊裊身上收回,再度看向面色發白,滿眼緊張的謝安月。
“楚、楚小姐,你這樣盯著我做什么?”
扯動的嘴角暴露出謝安月此刻的惶恐。
她下意識地要往后退,卻被楚綿猛地抓住了手腕。
她心頭一驚:“你放開我!”
用力地想要掙脫,卻發現楚綿力氣大得驚人,死死拽著她,胳膊被捏得生疼。
“倒是沒想到你這么有本事,能蠱惑溫硯塵三番五次地為你脫罪。”
楚綿冷笑著,那雙清澈的瞳孔此刻浮上一層寒霜,看得謝安月心頭發涼。
“但是你別得意,我說過,真相總有被揭穿的一天!”
手下稍一用力,便將謝安月扯到身前,她比謝安月高出半個腦袋,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你雇兇殺我,對傅蘊多次下毒,光是一件,就能要了你的命,與其在這里慫恿閔裊裊這個蠢貨,不如提前為自己鋪好后路。”
她的聲音極低,閔裊裊根本沒聽見楚綿說了什么,但看到閨蜜驟然慘白的臉,她直接沖上去:“楚綿你有本事沖我來!少威脅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