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楚綿，轉(zhuǎn)而對旁邊的助理吩咐道：“帶楚小姐去辦理入職手續(xù)。”
他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之快，讓楚綿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要面試嗎？”
溫硯塵再度看向楚綿時，眼里已經(jīng)恢復以往的沉穩(wěn)：“剛才面試過了。”
不僅面試過，還很確定。
楚綿覺得這人很奇怪。
“還沒自我介紹，”溫硯塵伸出右手，“歡迎你加入X實驗室，我是這里的負責人，我叫溫硯塵。”
到現(xiàn)在楚綿才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
即使之前有不愉快，楚綿也禮貌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溫博士，我叫楚綿。”
“我知道。”
楚綿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跟著助理離開。
經(jīng)過謝淺月身邊時，她甚至沒有分給對方一個眼神。
謝淺月看著楚綿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溫硯塵臉上那抹尚未散去的興味，眼底冷意乍現(xiàn)，稍縱即逝。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溫柔的笑容，看向溫硯塵。
“溫博士，沒想到楚小姐也在你們景岳工作啊？”
溫硯塵玩味的眼神落在謝淺月身上，不答反問：“謝小姐對基因改造的研究沒有一點了解，真的要參加我的實驗嗎？”
“是啊，聽說景岳科技是國內(nèi)最頂尖的研究所，我對這方面雖然沒有認知，但也有愛好，可以參加嗎？”
男人拿起桌上的數(shù)據(jù)資料，勾唇道：“當然可以。”
聞言，謝淺月暗暗點頭。
***
上午十點。
等著X實驗面試結(jié)果的人們此刻都坐在等待區(qū)域。
氣氛無比緊張。
楚綿已經(jīng)通過面試并且錄入了資料，但她還沒拿到能隨意進出X實驗室的鑰匙，那個助理讓她在這兒等候。
身旁的池青青坐立難安。
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視線無法從面試室緊閉的門上移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終于，門開了。
一名工作人員走了出來，手里拿著幾份文件。
“面試結(jié)果出來了。”
工作人員的聲音清晰，卻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淡。
在場的上百人立馬安靜下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池青青更是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工作人員翻開文件開始念此次通過X實驗室面試的參賽人員。
通過的如釋重負，大喘氣后笑容滿面。
落選的垂頭喪氣，哀嚎聲一片。
“......李云、周立峰......楚綿、孫菲菲......以上是通過選拔的，待會兒來找我拿鑰匙，沒有通過的，下次還有機會。”
楚綿站起身，神色平靜。
池青青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涌向頭頂，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
她落選了。
怎么會……
她的論文，她的準備，難道還不夠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混雜著失落、不甘。
她抬頭看著楚綿那張過分漂亮的臉，看著她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盡管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楚綿，恭喜你啊！”
池青青的聲音還帶著落選后情緒大起大落的顫抖。
楚綿側(cè)頭看她，淡淡地點了點頭，“謝謝。”
此次參賽者總共有95名，通過的只有10名。
這10人笑容滿面的跟著工作人員，徑直走向那扇象征著頂尖科技與無上榮耀的大門。
池青青站在原地，看著楚綿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捏著論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臉上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垮了下來，眼圈微微泛紅。
X實驗室內(nèi)部，與外部簡潔的辦公區(qū)截然不同。
X實驗室主要做的就是植物基因研究，在整個華國的業(yè)內(nèi)排名屬第一。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特殊植物培養(yǎng)液混合的、略帶清甜的氣味。
楚綿等人已經(jīng)拿到了鑰匙，工作人員帶他們進來參觀以后的工作區(qū)域。
此刻，眾人換上了無菌服，跟隨著引導人員穿梭在迷宮般的走廊。
大家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睜大眼睛好奇的去看各種研究成果。
楚綿目視前方，她的目的地很明確——特殊植物培養(yǎng)區(qū)。
委托人提供的資料里，那株名為‘幽曇’的實驗株苗，就在那里。
那是她費盡心思混入景岳生物科技所，又想方設(shè)法通過參賽來到X實驗室的唯一目標。
穿過幾道需要虹膜和指紋雙重驗證的隔離門，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培養(yǎng)區(qū)內(nèi)恒溫恒濕，一排排透明的培養(yǎng)皿和玻璃罩整齊排列，里面培育著各種形態(tài)奇特的植物。
“這里就是溫博士成功培育或是正在培育的各種植物了，大家可以盡情觀看，從今天開始大家就是X實驗室的研究人員，未來還需要各位共同努力創(chuàng)造。”
工作人員微笑著說完，示意大家隨意，之后轉(zhuǎn)身離開。
大家就跟徹底放開了一樣。
“哇！這些都是溫博士培育的？”
“這是......火龍果和蘋果的基因改造出來的株苗？”
“還有地瓜和花生的呢。”
......
楚綿看了眼正在圍著一株玫瑰花和康乃馨討論的人們，不動聲色的將視線移開，快速掃過，很快鎖定在角落的一個獨立培養(yǎng)箱上。
箱體由特殊合金制成，透明罩下，一株奇異的植物靜靜生長。
它通體呈現(xiàn)一種近乎透明的玉白色，葉片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淡淡的銀輝，頂端結(jié)著一個含苞待放的花蕾，形狀酷似曇花。
玻璃罩下面有名字。
幽曇。
楚綿確認四周無人關(guān)注她。
監(jiān)控攝像頭也被她特意避開了。
她走近培養(yǎng)箱。
今天是不可能偷走幽曇的，她掏出手機打算先拍照下來與委托人確認。
‘咔嚓’一聲后，伴隨著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身后響起。
“對它很感興趣？”
楚綿的動作一頓，迅速收起手機。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溫硯塵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她身后，依舊是那身白色的研究服，襯得他面容俊朗，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明明在笑，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反而有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
“溫博士。”楚綿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覺得這株植物很特別。”
她不動聲色地與培養(yǎng)箱拉開一點距離。
溫硯塵緩步走到培養(yǎng)箱前，欣賞著那株幽曇。
“確實很特別。”
他輕聲說，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贊嘆，“幽曇，我們實驗室的寶貝之一，它的基因序列非常獨特，或許能解開植物進化的某些終極奧秘。”
楚綿垂下眼睫，隨口應付：“是嗎？我對植物基因?qū)W了解不多。”
“沒關(guān)系，以后你會了解的。”
溫硯塵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走吧，我?guī)憧纯雌渌捻椖浚煜ひ幌颅h(huán)境。”
他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態(tài)度自然得無可挑剔。
楚綿對他什么其他項目完全沒有興趣。
但面上還是點了點頭。
現(xiàn)在不是動手的時機。
這個溫硯塵，比她預想的還要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