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硯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又染上更病態的笑來。
他抬起眼,看向一旁靜候的阿城,將手機扔了過去。
“她應該會查這個號碼。”
“把這個號碼相關的所有痕跡,全部清理干凈,不要留下任何線索。”
他知道楚綿的本事,但那又如何?
他既然敢出手,就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好。”
阿城接過手機,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翌日。
閔裊裊再次來到了傅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本以為今天又會像前幾次一樣,被前臺用各種理由攔在樓下。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當她說要見傅靳年時,前臺小姐點了下頭。
“閔小姐,請您稍等,我馬上通知周特助。”
這突如其來的順利,讓閔裊裊都有些詫異。
難道是表哥想通了?
知道她去康安療養院見了姑姑,也知道她給傅行打了電話,所以不敢再怠慢她了?
想到這里,閔裊裊的心里頓時生出得意。
很快,前臺小姐便站起身,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閔小姐,周特助讓我帶您上去。”
閔裊裊高傲地揚了揚下巴,跟在前臺小姐身后。
電梯平穩上升,最終停在了頂層。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寬闊而寂靜的走廊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響。
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由名貴木材打造的總裁辦公室大門前,周勤正筆直地站著。
前臺小姐將閔裊裊引到周勤面前,便恭敬地退下了。
周勤面無表情地看了閔裊裊一眼。
“閔小姐,二爺在里面等你。”
他側過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閔裊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深吸一口氣,端著閔家千金的架子,款款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空間大得驚人。
傅靳年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接著一通電話。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側對著門口,用一口流利優雅的法語,與電話那頭的人交談著。
“是的,合作愉快。”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緩緩轉動座椅,將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投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閔裊裊。
閔裊裊被他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頭一顫,但還是強撐著,露出了一個溫婉動人的笑容。
“表哥,你終于肯見我了。”
她走上前幾步,語氣嬌嗔:“我前幾天來找你,樓下的前臺一直攔著我,她們也太不懂事了,表哥,你應該把她們都開除了才對。”
傅靳年把一份文件翻開:“有話直說,不然就滾。”
閔裊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頭,可一想到岌岌可危的閔家,她只能強行將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她眼圈一紅,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表哥,我求求你,放過閔家吧。”
“我知道我們家這些年,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對,可那都是我爸他們糊涂,跟我沒關系啊。”
“現在傅氏突然中斷了和閔氏所有的合作,銀行也開始催貸,公司的資金鏈馬上就要斷了,要是再這樣下去,閔家就真的要破產了!”
傅靳年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眼底卻是一片譏誚。
“你倒是挺聰明。”
他冷冷地開口:“去康安療養院見過閔祥玉后,就知道給傅行打電話。”
“是以為他會幫你?”
閔裊裊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給傅行打電話求助的事,他怎么會知道的?!
一股恐慌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強裝鎮定,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我也是走投無路了啊,表哥,我一連好幾天都見不到你,閔家又……又快撐不下去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會去聯系傅行表哥的。”
“你別生氣,好不好?看在……看在閔家是我姑姑的娘家的份上,你就別再針對閔家了,行嗎?”
她以為搬出閔祥玉,搬出那份所謂的“養育之恩”,總能讓傅靳年心軟幾分。
然而,她錯得離譜。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這番話,無異于是在傅靳年那早已結痂的傷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鹽。
她見傅靳年遲遲沒有表態,心里更慌了,索性心一橫,將最后的賭注壓了上去。
“表哥,我知道你心里怨恨姑姑,可是就算你不是姑姑的親生兒子,她也把你撫養長大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現在把她關在康安療養院,讓她下半輩子都見不到天日,你心里的氣,也該消得差不多了吧?”
“求求你了,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閔家,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卑微到了塵埃里。
站在一旁的周勤,在聽到閔裊裊說出“就算你不是姑姑的親生兒子”這句話時,眼皮就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家二爺。
果不其然。
傅靳年那張原本就沒什么溫度的俊臉,此刻已經徹底陰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墨色風暴。
周勤在心里為閔家,提前默哀了三秒鐘。
不說這話還好。
說了這話,閔家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傅靳年甚至懶得再跟她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目光,最后瞥了閔裊裊一眼,隨即對周勤冷冷地吩咐道:“帶出去。”
“是,二爺。”
閔裊裊沒想到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姿態放得這么低了,傅靳年竟然還是不肯松口!
“表哥!”
她不甘心地尖叫起來:
“你怎么能這么冷血無情!”
“我姑姑她……”
她的話還沒說完,周勤已經上前一步,擋在了她和辦公桌之間。
“閔小姐,人你也見到了。”
周勤的語氣依舊是客氣的,但眼神卻很冷:“二爺說不行,就是不行。”
“請你離開,不要逼我動手。”
“你!”閔裊裊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傅靳年那張冷硬如鐵的側臉,終于明白,他是真的鐵了心要將閔家置于死地。
再求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死死地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傅靳年一眼,又看了一眼攔在她面前的周勤,這才猛地一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
周勤回到辦公桌前,看著二爺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低聲說道:“二爺,閔家和閔裊裊的所有退路,基本都被我們切斷了。”
“狗急了,也會跳墻。”
“只是不知道,她們會跳到哪面墻上。”
跳哪面墻都無所謂。
傅靳年緩緩地轉過身,重新面向那片開闊的城市天際線:“近期密切關注閔裊裊、白萋,以及溫家那邊的動向,再把安排在醫院的人都撤走。”
周勤愣了下,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