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她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推開車門,臉上依舊是那副不諳世事的茫然。
主廳門口,沐流風和花梨早已等候在那里。
“小姐,一路辛苦了。”
花梨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楚綿繼續扮演著“沐綿”的角色,對著花梨甜甜地點了點頭,隨即小跑著撲到沐流風身邊,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流風!”
“嚇死我了。”
她仰起頭,故作嗔怪地抱怨道:“我還以為他們要把我帶到什么地方去呢,沒想到是帶我來見你。”
沐流風看著她依賴自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厚。
他伸出手,像安撫寵物一樣,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頂:“他們都是我的人,必然是接了我的命令才敢帶你出門,別怕。”
楚綿順勢環顧四周,好奇地問道:“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嗎?好大啊。”
“嗯。”
沐流風點了點頭,深邃的眸光從她身上掃過:“這里是沐家老宅,以后,也是你的住處。”
楚綿心底又是一驚。
讓她住在老宅?
沐流風這是真的對她完全打消了疑慮,所以連防都不設了?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超出她的預料。
她壓下心中的詫異,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重重地點頭:“好啊!”
沐流風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進了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依舊擺放著剛才那些精美的佳肴,只是多添了一副碗筷。
楚綿的視線在餐桌上掃過,很快便落在了左邊那個空了的紅酒杯上,杯壁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酒漬。
她不動聲色地擰了擰眉。
在她來之前,這里還有其他人?
是誰?
“坐下先吃飯吧,坐了那么久的車,肯定餓了。”沐流風親自為她拉開右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楚綿乖巧地坐了過去,心里卻思緒翻涌。
她一時間弄不清楚,沐流風到底是已經對她徹底卸下了防備,還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更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
這頓飯,她吃得食不知味。
飯后,沐流風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對著門外喊了一聲花梨。
花梨立刻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又熱情的笑容。
“帶小姐去三樓的主臥休息。”沐流風吩咐道。
主臥?
楚綿端著水杯的手一頓。
“是,先生。”
花梨點頭應下,走到楚綿身邊,笑著說:“小姐,我帶您上樓吧。”
楚綿放下水杯,搖了搖頭:“我剛吃過飯,現在不想睡覺。”
沐流風卻笑了,聲音柔和得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在主臥給你準備了驚喜,去看看喜不喜歡。”
又是驚喜。
楚綿抿了抿唇,在沐流風那不容置喙的目光下,只能站起身,跟著花梨朝樓上走去。
兩人一前一后,踩著厚重的木質樓梯,來到了三樓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門口。
那扇門是厚重的紅木所制,門上雕刻著繁復精美的花紋。
花梨推開門,側過身,對楚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驚喜就在里面的臥室,小姐您自己進去看吧。”
楚綿站在門口,腳步沒動。
她警惕地朝房間內部看去,這是一間極大、極奢華的套房,中間有一道鏤空的隔斷墻,將外面的起居室和里面的臥室隔開。
沐流風到底在做什么?
“小姐,快進去吧。”
花梨見她不動,笑著催促道。
楚綿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那笑容真誠而熱切,看不出絲毫作偽的痕跡。
或許,連花梨都不知道沐流風真正的計劃?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就在她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身后的花梨猛地將房門合上。
“咔噠”一聲。
是門鎖落下的聲音。
楚綿瞳孔一縮,猛地回頭,只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已經被從外面死死地鎖上了。
什么情況?
她拍門:“花梨?你......”
“阿綿......”
這道聲音......
楚綿渾身一僵,心臟在瞬間漏跳了一拍。
傅靳年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穿過那道雕刻著繁復蘭草紋樣的鏤空隔斷墻,隱約能看見里間臥室的地板上,癱坐著一道高大的黑色人影。
來不及細想,楚綿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在此刻攀升到了頂點。
她幾乎是立刻邁開腳步,快步繞過隔斷墻,沖進了臥室。
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然緊縮。
坐在地上的男人,是傅靳年。
可是他怎么會在這里?!
奢華寬敞的臥室里,名貴的地毯和光潔的木地板上,到處都是水漬。
而傅靳年,就靠坐在墻角。
他身上那件黑色襯衫已經完全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壁壘分明的胸膛肌理。
水珠順著他烏黑的發梢劃過冷硬的下頜線,沒入敞開的衣領。
他的臉是一種極不正常的緋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和水汽打濕,凌亂地貼在飽滿的額角,那雙往日里幽沉如寒潭的黑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霧氣,渙散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完全沒有焦距。
急促而滾燙的呼吸,帶著壓抑的喘息,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楚綿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之前猜到傅靳年可能出事了,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也在這沐家老宅里。
而且看他現在的樣子......
“傅靳年?”
她試探著喚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男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嘴里含糊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那個名字。
“阿綿......”
“阿綿......”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整個人好似處在瀕臨崩潰的痛苦之中。
楚綿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滾燙。
像是在碰一塊燒紅的烙鐵,那驚人的熱度讓她的指尖都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她臉色一變,立刻扣住了他的手腕,兩根手指精準地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脈象快得驚人,浮大而躁動,在她指下瘋狂地沖撞。
是中了烈性助情藥的脈象。
電光石火間,楚綿的腦子里瞬間閃過餐廳里那只空了的紅酒杯。
是沐流風。
他給傅靳年下了藥。
楚綿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冰。
傅靳年自制力極強,根本不是個貪杯好酒的人。
雖然不知道沐流風和傅靳年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兩人肯定是針鋒相對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會喝下那杯酒,必然是沐流風用什么東西威脅了他。
而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讓傅靳年心甘情愿被拿捏、被逼迫的,只有她楚綿,在喝下那杯酒之前,傅靳年恐怕也沒想到沐流風會給他下藥。
沐流風這個瘋子。
楚綿壓下心頭翻涌的怒火,快速檢查著傅靳年的情況。
從脈象上看,藥效已經完全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