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綿一眼就認(rèn)出,這是傅靳年的座駕。
下一秒,后車窗下降,楚綿看清了傅靳年隱沒在昏暗中的俊臉,她微微驚訝,“傅先生?”
“嗯,上車吧。”
男人微微一笑,往旁邊挪了點,還把車門打開了。
楚綿抿唇看了看道路兩方都沒有出租車過來。
而傅靳年貌似等在這里很久了。
“那就麻煩傅先生了。”
她利索上車,坐在傅靳年旁邊。
鼻尖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香,味道淡雅不濃郁,但又覺得整個車內(nèi)都縈繞著松香氣息。
周勤老實地盯著前面的路,耳朵卻已經(jīng)懂事地豎了起來。
等了好久都沒聽到后車座傳來什么聲響,周勤擰緊了眉頭。
也不知道二爺是咋想的。
大半夜的讓他開車送他來第一醫(yī)院住院部后門。
來回一趟都得一個小時呢......
來時還沒通知楚小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運氣好,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等到楚小姐出來,可楚小姐上車后二爺也不說話。
這么好的機會!二爺你說話呀!
長久的沉默,讓周勤都對自家老板失去期待感了。
又過了十分鐘,距離楚綿所在的帝景酒店只有十公里不到的距離。
沉默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傅靳年終于開口詢問:“楚小姐晚上著急趕去第一醫(yī)院,是出什么事了嗎?”
楚綿沒隱瞞,直言回復(fù):“是我四哥之前比賽出車禍,在第一醫(yī)院治療,今晚上又被人下毒。”
聞言,傅靳年面上毫無波瀾。
他細聲道:“楚家根基本就不在錦海市,這次過來,勢必會引起多方勢力蠢蠢欲動,需要我做點什么嗎?”
對楚家處境這么清楚,要說他事先沒調(diào)查過楚家,楚綿是不會信的。
她禮貌搖頭拒絕:“謝謝傅先生的好意,三哥已經(jīng)安排了人把守,之后應(yīng)該不會再出現(xiàn)這些問題了。”
男人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縮起來,神色沉沉。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胸腔牽動雙肩震顫。
笑聲如冬日里的暖陽,又如春夏季節(jié)徐徐吹過的清風(fēng),讓人感到舒適。
楚綿忍不住轉(zhuǎn)頭去看著他,好奇問:“傅先生笑什么?”
“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覺得好笑罷了。”
“什么事情?”
他頷首低笑的模樣,勾起了楚綿的興致。
傅靳年轉(zhuǎn)頭看她,目光灼熱,“楚小姐和我是從小定下的娃娃親,按理說我們應(yīng)該很親密才對。
但楚小姐流落在外十四年,這份感情也缺了十四年,再見到我,會感到別扭也在情理之中。
可楚小姐對我實在太過客氣,我想和楚小姐親近一些也找不到方法,覺得自己有些蠢笨。”
‘轟——’
一顆驚雷在楚綿腦子里炸開。
她呆滯地看著一臉嚴(yán)肅認(rèn)真的傅靳年,頭腦有些發(fā)昏。
傅靳年是在跟她表白嗎?
后座窗戶降了一半,夜里的涼風(fēng)從窗外掃進來,涼涼的。
耳邊能聽到‘呼呼呼’的風(fēng)聲,腦海中卻一直在重復(fù)傅靳年說的話。
楚綿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還是什么都不說比較好?
見她目光木然,傅靳年嘆了口氣,柔聲道:“這只是我的一些個人想法,希望沒有給楚小姐帶來困擾。”
楚綿收回目光,盯著披肩的流蘇。
“你小時候見過我嗎?”
傅靳年微微蹙眉,細想了一下,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說:“應(yīng)該是見過的。”
那場車禍不僅帶走了他再次站起來的可能,也帶走了他的部分記憶。
但他們年少時就定下娃娃親,按理說見過。
聽到傅靳年也不太確定的回答,楚綿有些好奇:“我對十歲以前的事情都記不清了。”
“那時候你年紀(jì)尚小,忘記也是正常。”
正常嗎?
楚綿不覺得,她記憶力很好的。
但偏偏,十歲之前的事情,總是模模糊糊。
她只記得小時候,有個很漂亮的大姐姐把她抱在懷里,唱歌哄她睡覺。
“傅先生。”楚綿認(rèn)真的看著傅靳年,知道接下來的話說了可能會打擊到他,但她不說才是誤人婚姻。
“我們雖有婚約,但是兩方家長私自定下,你對我也沒有印象,我知道這樣說會很過分,但我不想耽誤你......我們,找個機會,將婚約解除吧。”
傅靳年眸色微暗,看著楚綿那雙晶亮的眸子,感覺心口突然被重錘砸了一下,悶痛。
前面開車的周勤聽到楚綿這話,攥緊了手里的方向盤。
他看都不敢看后視鏡一眼。
心里已經(jīng)尖叫起來。
媽呀!
二爺告白被拒了!
他要收拾東西連夜跑路!
說出這話的下一秒,楚綿并不覺得如釋重負。
反而心情沉重了些。
車內(nèi)安靜了十多秒。
傅靳年收回目光,看著被攥在手掌心里那張只露出一點邊角的粉紅色紙條。
“好,既然楚小姐兩次提出解除婚約,我也不能強人所難,畢竟我只是個雙腿殘疾的廢人,實在配不上楚小姐......”
“我不是那個意思。”楚綿出聲解釋。
傅靳年淡笑:“嗯,我知道,這是我個人想法。”
可他怎么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楚綿都有些后悔跟他攤牌了。
但事已至此,她總不能把話收回來。
看著前面就是帝景酒店,楚綿猶豫片刻后說:“突然說退婚是我有些沖動,這樣吧,我們以正常的未婚夫妻來試著相處一個月,一個月后傅先生若是發(fā)現(xiàn)我并不適合做你的妻子,婚約就解除。”
男人那雙垂下的眸底飛快閃過一抹喜色。
“好。”
聽到他答應(yīng),楚綿心里壓著的一塊石頭才終于放下。
一個月,她處理完錦海市的事情,也要和楚家去京城了。
到時候傅靳年應(yīng)該也會回京城。
在這一個月內(nèi)他要是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是很喜歡她,那退婚也是正常流程。
楚綿已經(jīng)在計劃接下來一個月要如何才能表現(xiàn)得讓傅靳年厭惡她,主動跟她提退婚。
也沒發(fā)現(xiàn),身旁男人嘴角微微上挑的那道笑意。
車子停靠在帝景酒店大門前,楚綿道謝后推開車門打算下車,手腕卻忽然被溫?zé)岬拇笳埔话堰 ?/p>
她一愣,回頭看去。
傅靳年的手牢牢抓住她的。
“不是說要按照正常未婚夫妻來相處嗎?”
她一副不解的神情歪頭看他:“是啊。”
“那按理來說,未婚妻要離開了,應(yīng)該給未婚夫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