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定睛一看,頓時驚呆了!
那幅畫,竟然是一幅蘭花圖!
這畫工,居然是絕少爺的?
他什么時候有這么厲害的畫工了?
王妃一看到那幅畫,就認出了那是自己先前看到的那幅,她原本以為是陳行絕送給自己的壽禮。
“這……這畫怎么會在你那里?”王妃震驚地問道。
那夫人冷笑:“這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代春樓買來的,他們說這是絕少爺送給杜姑娘的畫,怎么了?有問題嗎?”
“你……你竟然……”王妃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陳行絕竟然寧愿把畫送給一個青樓女子,也不愿意給她這個做母親的!
羅夢蕓更是渾身發抖,羅風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陳行絕都這樣的境地了,難道不該好好捧著他們這些親人,好獲得更多的權利地位過好生活么?
怎么還如此不識好歹?。?/p>
羅夢蕓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從椅子上起身,沖過去,一巴掌扇在了陳行絕身上。
沒想到陳行絕只是輕飄飄地用銀盤擋住了她的手掌。
霎時間,羅夢蕓的手掌就腫脹起來。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為何要在壽宴上三番四次羞辱母親???我們待你不薄,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靖南王更是怒嘯一聲,“取我家法來,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訓你這個逆子!”
陳行絕卻冷笑一聲:“待我不???你們怎么待我不???
呵呵,當年我在御馬監,到了生辰那日,你們竟然破天荒送來衣物傷藥乃至無數美食,我以為我的家人終于想起了我,來救我出苦海,等我喜滋滋地去馬總監那兒拿,卻被他告知,這不是送給我的,而是送給御馬監最低賤的一個奴才的。
就因為那奴才是從小伺候羅風的書童,又得罪羅風,被扔進去御馬監,可是羅風舍不得他受罪,所以送了東西過去保他的命,你們知道當時我是什么心情么?”
“就如同王妃你今日一般感受!”
“不!”
王妃捂著胸口,猛然靠在椅子上。
陳行絕聲音陡然提高,眼里如同浸了血般,一字一句道:“我在那暗無天日的御馬監,過的可不是一般太監的生活,我是日日受盡折磨欺凌,無數次生死一線,你們送的東西,最后都落在那個奴才手里,而我依然一日三餐只能吃餿了的飯菜,做最苦最累的活計!無數次我都以為,你們是不是終于想起我了?可是每次每次,我都自作多情!”
他說著說著,笑了起來,那笑聲卻越來越凄涼。
王妃和羅夢蕓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震驚和不解。
“不,我們并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東西落到別人手里,看著我繼續受苦卻不管?呵呵,你們不是不知道,你們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偌大一個王府,宮里突然要給一個奴才送東西,怎么可能不經過你這個王妃管家的手里?你們只是把我當個透明人,希望我一直消失而已!”
“如今卻又要惺惺作態,你們,配么?”
“我今日把畫送給花魁,就是要讓你們知道,自作多情的滋味!好好嘗嘗這滋味!”
陳行絕說到后面,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喊出來的。
王妃和羅風羅夢蕓等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尤其是王妃,幾乎要暈死過去。
對他而言是噩夢般的經歷,對王妃他們來說也是一樣。
畢竟虎毒尚且不食子,今日這事一旦傳出去,他們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羅夢蕓還想狡辯:“可你明明還活著啊,那說明受的罪也不是不能接受……”
陳行絕嗤笑一聲:“我活著,那是因為我不想死,我那時候每天都在想著怎么逃出去,若不自救,你們如今就看不到我了,那一次自作多情被御馬監的人發現后,每個人都開始對我輪番毆打,拳拳到肉,我差點去了半條命?!?/p>
“他們以為我死定了,為了泄憤,甚至那些人還找來個水桶,把我塞到里面,讓我只有頭露在外面,就這么放置一夜,讓我體驗體驗一下死了把人塞進棺材的感覺……那水桶里滿是冬日的冰水,和各種蟲子老鼠,我整整叫了一夜,才被人拉出來,你知道我為什么能堅持住沒有死么?”
陳行絕每說一句話,王妃他們就顫抖一下。
“因為,我要活著!只有活著,才能逃出去!才能今日這樣,把曾經受過的,一樣樣還回去!”
王妃他們此刻除了震驚,還有無盡的恐慌,因為他們突然發現,這個一直被他們忽視的兒子,竟然心思如此深沉可怖,而且即將大權在握……
“行絕……我們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我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對,對么?可是你們不僅眼睜睜看著,還助紂為虐!”
“那馬總監知道我的身份,對我百般刁難,你們不僅不用權力施壓,還讓他再堅持堅持,好好鍛煉我……鍛煉到生不如死,對么?”
王妃他們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
陳行絕說的沒錯,馬總監曾經送過信出來,告訴他們陳行絕每日勞作,抱怨他們不送銀子打點,所以馬總監對他嚴格要求。
他們真的以為,只是嚴格一些而已……
畢竟,他們真的只是想讓他吸取教訓,以后不要莽撞,萬一再次得罪殿下或者陛下,那是會砍頭的!
如果知道是這樣,當然不會這樣做!
可是,說出口,卻蒼白無力。
陳行絕也不會相信。
“那之后,我終于明白,這世上根本不會有人來救我。”
“所以我不再奢望,我只想逃出去,日日夜夜都在想,終于讓我等到了機會,可是當我逃出生天的時候,我心里卻充滿了怨恨,憑什么那些人可以把我當成畜生一樣對待,而我卻連拒絕的能力都沒有?只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憑他們宰割羞辱?。俊?/p>
陳行絕說著,突然一把撕一把撕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