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已經代替了喜悅。
她知道,陳行絕以前不過是靖南王世子。
他們根本不是兄妹,沒想到再見竟然是這樣。
“如燕過來啊。”
陳行絕情緒復雜,聲音也有發(fā)抖。
他沒想到如燕居然變成了這樣謹小慎微的樣子。
他也不祈求二人相見重逢之后能有什么夸張的感情表現(xiàn)情感起伏?
但是如燕的表現(xiàn)讓他相信或許如燕真的是恨大乾國的男人的,畢竟她十五六歲的時候就送到了墨國來和親。
她無法選擇自己的婚姻和命運,在這樣子人生最不熟的地方待了整整10余年,其中的苦澀或許只有如燕自己才能懂。
江錦程從后面推著輪椅走過來。
“如燕,那是你的哥哥呀,你趕緊過去啊,別愣在這里了。”
他語氣溫柔。
陳行絕也急忙說:“如燕,我是陳行絕啊,現(xiàn)在我認祖歸宗,成為你的十哥了,你難道不記得我了?”
“之前在上書房,你我還演了那男婚女嫁的游戲,你還說以后要嫁給我,沒想到我竟然是你的哥哥哈哈哈。”
陳行絕故意說這些話。盡量用最平靜的話語說出來。
而如燕卻不敢看他眼睛,慢慢走過去,低著頭:“十哥,我還是沒習慣,我畢竟離開故土太久了。”
“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成了太子,我再次恭賀十哥哥。”
陳行絕見她行禮,急忙捉住她的雙手。
“你我都是兄妹,不必講這些繁文縟節(jié),我們進去吧。”
如燕雙手被托住,她上下打量著陳行絕,有些激動地說道:“十哥,你怎么會在這里?”
陳行絕說道:“我來找你啊。”
如燕公主一愣:“找我?”
陳行絕點點頭:“沒錯,我來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如燕公主頓時就有些奇怪了,陳行絕來找自己,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忍不住問道:“十哥,到底是什么事情?”
陳行絕卻說道:“這里人多眼雜,進去說吧。”
如燕公主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請陳行絕進去。
驛站里頭都是如燕公主帶來的人,她這一路上舟車勞頓,也帶了不少的仆人侍衛(wèi)。
陳行絕和翠鷹跟著如燕公主進去,屋子里頭只有他們四個人。
如燕公主忍不住再次問道:“十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陳行絕說道:“如燕,我來找你,是想要告訴你,我們虧欠你太多這些年你真的受委屈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跟哥哥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盡量滿足。”
陳行絕不是那樣子隨意許下諾言的人,但是既然這么說了,他就一定會做到整個大前對這位公主都是有愧疚的。
如燕公主頓時一驚:“就這個?”
“不過還是謝謝十哥。”
如燕聲音很是低沉。
好酒好菜很快就上來了,擺了一桌子。
如燕公主站起來,給陳行絕倒了一杯酒。
“哥哥,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沒變。”
“你大婚的時候,我沒能趕回去,這一杯敬酒,就當是我補上你的喜酒吧。”
陳行絕笑了笑,說道:“這一杯敬酒我可不能收,我這次來,是想要告訴你,等你這次回去之后,我還要再娶幾位嫂子,到時候一定讓你喝個痛快。”
如燕公主一愣:“幾位嫂子?”
陳行絕點點頭:“不錯,我這次來,是想要帶你回家的。”
“回家?”
如燕公主呆住了,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顫抖著聲音問道:“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可以回家了嗎?我真的可以回家嗎?”
看著如燕公主那激動到顫抖的樣子,陳行絕只覺得心里一陣發(fā)酸,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你是我大乾國的公主,當然可以回家!”
如燕公主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可是,父皇會同意我回去嗎?他……他會允許我回去嗎?我來這里,可是有任務的。我要是回去了,父皇會答應嗎?我不敢回去呀。”
陳行絕聞言,心里更加難受了,如燕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戳他的心窩子。
“如燕,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你是我們大乾國的公主,是我們大乾國的子民,你有權利回到自己的家鄉(xiāng)。至于墨皇那里,我會去跟他說清楚的。”
其實他剛被認祖歸宗,這是什么親情?對他來說都是比較淺薄的。
但是如燕曾經對他不同。
她貴為公主的時候就是自己的好友,也是小時候的玩伴,也曾經是真心對待自己。
他對這份情意很是珍惜。
如燕小時候也是叫自己哥哥的。
這一聲哥哥聽著陳行絕越發(fā)的難受。
如果這次不能將她帶回去大乾,他就不配當她的哥哥了。
陳行絕看著如燕公主,語氣堅定地說道:“如燕,你相信我,父皇那邊我會去解決的。你不用擔心父皇會怪罪你,你是他的女兒,他一定會理解你的。”
如燕公主聞言,心中微微一動,她其實并不十分相信陳行絕的話。
她在大乾的時候,父皇對她雖然不錯,但更多的卻是利用。
如今她嫁到了墨國,成為了墨國的王君的兒媳婦,雖然江錦程奪嫡失敗,但好歹也是衣食無憂。
而且,她也不敢保證父皇會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怪罪她。
畢竟,君心難測。
如燕公主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說道:“十哥,我相信你。”
只是她的語氣,卻有些敷衍。
陳行絕自然也聽出來了,他心中微微一嘆,知道如燕公主并不完全相信自己。
如燕低著頭,吃著菜,沒有多說一句話。
其實她心中更多的是想著,陳行絕如今貴為太子,在大乾國能不能自保,能不能有最大的話語權?
所以,她不敢將太多的希望放在陳行絕的身上。
她來到這異國這么多年,已經學會了什么時候都要淡定,要自保。
不要說太多的話,免得露出了錯處。
江錦程看著氣氛有些尷尬,急忙打圓場說道:“大家都多吃點,走了一路都餓了。”
說完,他朝著陳行絕敬了一杯酒,說道:“十哥,晚上我們不醉不歸。”
陳行絕笑了笑,看著江錦程說道:“妹夫,你……”
“這個時候你怎么不在宮里陪伴你的父皇?聽說他已經身染重病,你身為他的第2個兒子,如此表孝心的最佳時候,你卻在外面不在宮里,顯然這根本就不合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