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平見林允棠猶豫，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允棠，你畫的設(shè)計圖這么好，周廠長都贊不絕口。你要是喜歡，就試試看？”
林允棠低頭撫了撫微微隆起的小腹，輕聲道：“可我懷著孩子，又不住在城里，也不可能在服裝廠上班啊，這樣孩子出生了，可就沒人照顧了?！?/p>
周麗華連忙說：“林同志，你不用來廠里上班。有什么好想法就畫下來，我定期來取。至于報酬......”
她想了想接著說道，“廠里設(shè)計師都是固定工資，但你的設(shè)計特別出色，我想破例按銷售提成給你算，百分之一，你看行嗎？”
陳興平在心里快速算了筆賬。
百分之一聽起來不多，但如果服裝賣得好，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他看向林允棠：“媳婦兒，這個條件很厚道了?！?/p>
林允棠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可以這樣嗎？我就是隨便畫畫......”
“當(dāng)然可以！”周麗華激動地說，“你的設(shè)計絕對值得！”
“那......”林允棠抿嘴一笑，“我試試?！?/p>
周麗華高興地一拍手：“太好了！我這就回去準備合同！”她起身告辭，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林同志，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時聯(lián)系我！”
送走周麗華，林允棠靠在陳興平肩上，小聲說：“興平，我有點怕做不好?！?/p>
陳興平摟住她，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傻媳婦兒，你畫得多好啊。再說了，咱們又不指著這個吃飯，你就當(dāng)是個愛好，畫著玩。畫歸畫，但是你可不能累著自己了，你現(xiàn)在還懷著孩子呢?！?/p>
林允棠心里一暖，點點頭：“嗯！你放心吧，我不會累著自己的。”
接下來的幾天，陳興平每天去機械廠調(diào)試設(shè)備，林允棠則在家專心設(shè)計。
她將陳興平平時提到的現(xiàn)代服裝元素與傳統(tǒng)服飾巧妙結(jié)合，創(chuàng)作出一系列既符合時代特色又不失時尚感的作品。
這天傍晚，陳興平剛到家，就看見林允棠興奮地舉著幾張設(shè)計圖跑過來：“興平你看！我把你上次說的'連衣裙'畫出來了！”
陳興平接過一看，只見圖紙上是一件收腰的連衣裙，領(lǐng)口點綴著小碎花，裙擺處還加了精致的褶皺。
雖然不如現(xiàn)代連衣裙那么短，但在這個年代已經(jīng)足夠大膽新穎。
這樣的裙子，很適合六十年代！
“太棒了！”陳興平由衷贊嘆，“我媳婦兒真是天才！”
林允棠紅著臉說：“我加了些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肯定行！”陳興平信心滿滿，“等周廠長看到，準得樂開花！”
第二天一早，趙亞平就火急火燎地找上門來。
“興平，德國人今天下午到！”他擦著額頭的汗，“我昨晚接到電話，他們提前來了。”
陳興平皺眉：“不是說還有三天嗎？”
“誰知道這幫洋鬼子抽什么風(fēng)！”趙亞平急得直跺腳，“你快跟我去廠里準備準備，那批零件可千萬不能出岔子！”
陳興平安撫地拍拍他：“趙廠長別急，零件我都檢查過了，精度達標(biāo)。不過......”他看了眼正在吃早飯的林允棠，“允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趙亞平立刻說：“讓弟妹一起去廠里！我讓食堂給她單獨準備孕婦餐！”
就這樣，夫妻倆跟著趙亞平匆匆趕往機械廠。
一路上，趙亞平不停地擦汗，嘴里念叨著接待流程。
到了廠里，陳興平先帶林允棠去了招待所安頓，然后直奔車間。
他親自檢查了一遍即將驗收的精密零件，確認無誤后才稍微放心。
下午三點，兩輛轎車駛?cè)霃S區(qū)。
趙亞平帶著領(lǐng)導(dǎo)班子在門口迎接，陳興平作為技術(shù)負責(zé)人站在后排。
車門打開，三個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走了下來。
為首的男子約莫四十歲，身材高大，鷹鉤鼻，眼神銳利。
他掃視了一圈迎接的人群，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我是漢斯·穆勒，德方技術(shù)總監(jiān)?！?/p>
趙亞平連忙上前握手：“歡迎穆勒先生！我是廠長趙亞平?！?/p>
漢斯只是冷淡地碰了碰他的手，然轉(zhuǎn)向身后兩人介紹道：“這是我的助手施密特和翻譯李?！?/p>
寒暄過后，趙亞平熱情地說：“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們先去會議室休息一下，然后就去廠里。”
“不?！睗h斯打斷他，“我們很累，需要休息。驗收工作明天開始?！?/p>
趙亞平一愣：“那...那我?guī)Ц魑蝗フ写?？?/p>
漢斯點點頭，突然問：“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嗎？”
接下來的發(fā)展讓所有人都傻了眼。這三個德國人壓根不急著驗收，反而要求趙亞平帶他們?nèi)ビ斡[當(dāng)?shù)孛麆佟?/p>
一連五天，他們游山玩水，吃香喝辣，花銷全記在機械廠賬上。
而是這幾個孫子還買了不少名貴的東西。
趙亞平花了不少錢！
第六天中午，趙亞平頂著兩個黑眼圈找到陳興平訴苦。
“興平啊，我快撐不住了！”他癱坐在椅子上，“這幫孫子天天要吃好的，昨天一頓飯花了廠里八十多塊錢！今天早上又說賓館床太硬，要換地方?。 ?/p>
陳興平給他倒了杯茶：“驗收的事他們提了嗎？”
“提個屁！”趙亞平難得爆了粗口，“每次我一說驗收，漢斯就說'明天再說'。我看他們根本就是來玩的！”
陳興平沉思片刻，突然笑了：“趙廠長，今晚我?guī)麄內(nèi)コ燥埌?。?/p>
趙亞平疑惑地看著他：“你有辦法？”
“試試看。”陳興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當(dāng)晚，陳興平領(lǐng)著三個德國人來到國營大飯店。
他特意點了一桌川菜：水煮魚、麻婆豆腐、辣子雞......
每道菜都紅彤彤地漂著一層辣椒。
陳興平還強調(diào)了一下，必須用最辣的辣椒做。
為的就是辣死這群狗日的！
漢斯勉強嘗了一口，頓時辣得滿臉通紅，抓起啤酒猛灌，結(jié)果更辣了，陳興平特意在啤酒里加了辣椒水。
“咳咳......”漢斯嗆得眼淚直流，“你們......你們......”
陳興平故作驚訝：“怎么？不合口味嗎？我們可是按照您的要求準備的?。 ?/p>
“漢斯拍桌而起：\"我要投訴！你們這是故意這么對我的！”
“漢斯先生，”陳興平突然沉下臉，“你來中國三天了，除了吃喝玩樂，可曾認真驗過一次貨？如果明天再不驗收，我想你從今天晚上之后，在中國吃的每一頓飯，都是辣椒泡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