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悠悠靠岸,陸曉雪在船上已經睡著了,小腦袋枕在林月娥的腿上,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陸青山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抱起來,那小小的身子在他懷里,像一團溫暖的棉花。
開車回家的路上,一家三口說說笑笑。京城的秋夜,晚風微涼,通過車窗吹在臉上,帶著一股踏實的安寧。
第二天,富強胡同23號院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
陸青原、陸紅、陸芳,還有剛從正定趕回來的陸青河,幾個在京城的兄弟姐妹都聚齊了。
堂屋里,陸青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大哥陸青原坐在他旁邊,神情嚴肅。陸紅和陸芳則有些坐立不安,她們隱約感覺到,二弟這次回來,整個家,不,是整個陸家的天,都要變了。
“今天叫大家來,是說一下家里的事,也是咱們星漢集團國內的事。”陸青山開門見山,目光平靜地掃過自己的兄弟姐妹。
“星漢集團現在攤子鋪得很大,國內國外都有。國外的事,暫時不用我們操心。國內這一塊,必須得有個總章程。”
陸青山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以后國內所有的業務,從山灣的幾個廠子,到京城的特產集市、酒店,再到后續所有的新產業,都由你來總負責。職位就是星漢(華夏)的總裁,辦公地點就在建國門外大街的星漢集團大廈,資金由葉寧統一調配。”
陸青原那雙常年勞作的手猛地握緊了太師椅的扶手,骨節凸起。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擔不起,可看著二弟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后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肩上扛著的,是整個陸家在國內的基業。
“大姐,星漢酒店你繼續管著,后續我們會在全國主要城市都開分店,你和姐夫,要做好培養團隊的準備。”
“二姐,特產集市的模式很成功,聽你說我小舅子林月強干得很不錯,下一步就是把它開遍全國。你們倆要負責選址、供貨和管理。”
陸紅和陸芳連忙點頭,心臟怦怦直跳。她們雖然知道二弟厲害,但也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全國的布局。
連身為副縣長的陸青河都聽得心潮澎湃,他這個副縣長管著一縣之地,可跟二哥這動輒全國的棋盤一比,簡直就是村長級別的。
最后,陸青山的目光落在了陸青軍身上。
“青軍,國內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陸青軍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哥,那我干啥?”
“你準備一下,過幾天還要出國。”陸青山的話很輕,卻像一顆炸雷。
“出國?”陸青軍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去哪?干啥?”
“給你一個月時間,去歐洲,去美洲,去我們新拿下的那些地方,一個一個地看,一個一個地弄明白。”陸青山看著他,“你是我弟弟,我們家的產業,你必須親眼去看一遍,才知道我們到底有什么。你不能只通過電話和文件了解我們的商業帝國。阿虎他們幾個會跟著你,保護你的安全。”
陸青軍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他仿佛看到一幅波瀾壯闊的世界地圖正在自己面前展開。
安排完家里的事,陸青山又撥通了山灣村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趙大志略帶激動的聲音。
“青山!你可算來電話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大志叔。”陸青山的聲音很溫和,“廠子里的事,還要多勞你和幾位廠長費心。錢廠長、姚老、王明他們,都是咱們山灣的功臣。以后,食品、飲料、藥材這三大塊,還是由他們全權負責,并且要擴大生產規模,技術也要不斷升級。我大哥會統一協調,你們要多溝通。”
他這是在給山灣的老人們吃定心丸。他陸青山,沒有忘了本。
掛了電話,陸青山走進了父親陸華的書房。
陸華正在練字,見他進來,便放下了筆。
“爸,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說。”
“我想把小雨從部隊的實驗室調出來。”
陸華的眉頭一皺:“胡鬧!她干的是國家最機密的科研項目,是你說調就能調的?”
“爸,我知道。”陸青山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狼毫,蘸了蘸墨,在鋪開的宣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下幾個詞。
激光陀螺。
風洞。
小型化核聚變。
陸華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死死地盯著紙上那幾個墨跡未干的字,呼吸都停滯了。這每一個詞,都代表著大國的命脈,是無數科研人員窮盡一生追求的圣杯!
“我要成立一個我們自己的,全世界最頂尖的物理實驗室。”陸青山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需要小雨來牽頭。她有這個天賦。錢、設備、人才,我來解決。我需要您幫忙打通關系,讓國家同意,并且給予支持。實驗室的研究成果,將無條件與國家共享。”
陸華沉默了,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他本以為兒子是在經商,是在賺錢,可現在他才明白,這小子,是在為這個國家,鑄造未來的倚天劍!
良久,陸華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他拿起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這件事,我來辦。”
就在這時,陸青山的衛星電話又響了。
是葉寧。
“老板,大衛快把紐約期貨交易所的交易員逼瘋了。”葉寧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我們已經控制了巴西咖啡豆未來一年超過八成的期貨合約。華爾街那幫人已經反應過來了,正在瘋狂抬價,但根本搶不過我們。大衛說,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印鈔機跟別人打牌。”
“另外,淡水河谷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葉寧頓了頓,“他們宣布,由于礦區環保設備需要全面升級,未來半年,對北美出口的鐵礦石價格,上調百分之三十。”
“很好。”陸青山應了一聲,“讓大衛別玩得太過火,把咖啡價格吊起來就行,別真把美國人逼得戒了咖啡。”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大衛的咆哮:“什么?!不讓他們戒?老板太仁慈了!就該讓他們天天喝白開水!讓他們知道沒有咖啡因的人生是多么的灰暗!讓他們體會一下上班打瞌睡被老板罵的痛苦!”
陸青山直接掛了電話,懶得理會那個戲精。
書房里恢復了安靜。
陸青山看著窗外,陸曉雪正在院子里追著金虎瘋跑,笑聲像一串銀鈴。
他走過去,對還在發愣的陸青軍說:“去收拾東西吧。”
陸青軍回過神,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緊張:“哥,我第一站去哪?”
“倫敦。”陸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李治安。到了那里,讓他先帶你去薩維爾街,做幾身體面的西裝。”
“啊?”陸青軍沒明白,怎么上來先是做衣服。
“你是代表我們陸家,代表星漢集團出去的。人可以不惹事,但行頭不能輸。”陸青山笑了笑,“在他們的世界里,西裝就是盔甲。先給自己穿上一副最好的盔甲。”
“記住,到了外面,別怕花錢,我們家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但有一條,”陸青山口氣一轉,眼神變得鄭重,“永遠別忘了,我們是從哪來的,我們的根在哪。”
陸青軍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已經開始燃燒。
一個屬于他的,放眼波瀾壯闊的新世界的機會,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