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在陳國泰家歡聚的同一時刻,一位神秘人來到了陳國泰曾經見過一面的神秘部門顧科長的身前。
“同志你好。請坐。”
顧科長的辦公室里,顧科長審慎地對他眼前這名個子中等面相普通的中年男子說道。
他昨天就接到上級通知,今天會有一名‘特派員’前來找他,有指示要傳達。
他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等到天黑,才等到了眼前這人。
至于這人到底是不是‘特派員’,還得談過了才知道。
“顧科長你好。我姓高。你可以叫我高同志。”那名男子繃著臉,不茍言笑地說道。
“嗯。”
顧科長神情淡淡地‘嗯’了一聲,等著眼前男子說下文。
干他們這一行的幾乎全是一幅‘死人臉’,顧科長并沒有感到奇怪。
“這是我的證件。”
高同志自然知道顧科長在等什么,馬上從胸袋里摸出一個小本本放在茶幾上。
顧科長立即拿起,翻開。
本子上的內容很奇怪,只有‘特派員’三個字。
按理說這根本證明不了什么。
但是紙下方蓋的鋼印卻不是假的。
顧科長心里頓時一驚。
那印可不是簡單的印,是中樞權限最高的一個部門的專用印。
結合上級昨天傳達下來的信息,顧科長立即就明白,眼前這位高同志的身份是真的。
而且高同志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肯定小不了。
要不然他的證件信息不會那么模糊,既沒有所歸屬的部門,也沒有具體的職務。表面看起來就像是假證件一般。
“高同志你好。軍情*處顧**向你報道。請指示!”
顧科長立即合上證件,豁然起身向高同志敬了一個禮。
“顧科長好。請坐下說話。”
高同志的嘴角微微咧了一下,抬手下壓說道。
顧科長立即神情凜然地坐下,身子挺得筆直。
“顧科長,我奉命向你通報一個緊急情況。眼下國內兩條路線的斗爭已經到了最后時刻。我們再不做點什么,屬于人民的江山就要變色......”
高同志就正色說道。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顧科長就霍然站起。
“高同志,請恕我不敬。我所歸屬的部門在成立之初就只有一個唯一宗旨。我們部門只負責監察天下動向,解決超自然問題,絕對不插手國內政治......”
顧科長義正詞嚴地說道。
說話的同時,顧科長心里禁不住冷汗直流。
這段時間他雖然也感受到了國內政治上很多不對勁的地方,卻遠沒想到形勢竟然已經發展到了如此嚴峻的地步,讓上面派出了這么一位看似‘名不正言不順’的特派員。
然而那終究是屬于人民內部矛盾。顧科長所屬部門掌握的力量太過強大,絕對不能用在那方面。
“顧科長,你誤會了。上級派我來找你,并不是想動用你們的力量。你先坐下,聽我給你說完。”
高同志波瀾不驚地說道。
顧科長挑了挑眉毛,疑惑不解地重新坐下。
“上級的意思是,國家的一切權力屬于人民。人民群眾想要表達自己意志的時候,國家強力部門不能粗暴干涉。”
高同志緩聲說道。
“高同志,請恕我愚鈍,我不太懂你話里的意思。還請高同志能夠說得明白一點。”
顧科長稍稍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
“顧科長,你不是不懂,你只是不愿意懂而已。你應該還記得,我們的最高領袖曾經說過‘要敢于砸爛一個舊世界’。”高同志緊盯著顧科長說道。
“不,不至于吧?”顧科長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至于,絕對至于。顧科長,事到如今,我也就對你直說了。在人民群眾砸爛一個舊世界的過程中,當人民群眾的革命熱情徹底沸騰起來之后,他們就免不了會有許多沖動和過火的行為。上級希望你們對此能夠持理解態度,不要誤會人民群眾。你們只需要在這個過程中密切注意不要讓國內外的反動勢力插進來渾水摸魚就行。”
高同志神情極其鄭重地說道。
“我明白了。請上級領導放心,我們會盡職盡責守護好國家,靜待革命勝利。”
顧科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無比認真地說道。
他這時候的確已經真正明白,高同志的上級的確不是要動用他們部門的力量,只是想要他們部門在即將發生的事件中‘袖手旁觀’。
這并不違背他們這個部門的成立宗旨,當然不難做到。
“上級相信你們的忠誠。顧科長,我們就談到這里。我還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擾了。”
高同志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高同志,你接下來是要去駐軍部隊嗎?”
高同志出門之時,顧科長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顧科長,你很敏銳。我的確是要去那邊給他們打招呼,讓他們嚴守本職不要介入。”
高同志凝視了顧科長一瞬,終于還是點頭說道。
“這場風波,將會是超乎想象的巨大啊。”
看著高同志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顧科長有點失神地喃喃自語。
......
縣府家屬區,高同志敲開了紀檢委書記余大中家的房門。
見面之后兩人立即進入書房展開了密談。
“余大中同志,你真的決定了嗎?”高同志很是嚴肅地說道。
“決定了。我本人堅決擁護階級斗爭路線,愿聽從組織一切安排。”余大中眼神狂熱地說道。
“那行。我們在靈江縣的初步安排是,讓你的兒子余軍從學校里起頭......”
......
楊家臨江別墅,楊海藍神情怔愣地凝視著眼前的一張小紙條。
這張紙條是陳國泰的七妹陳國梅下午的時候偷偷遞給她的。
她已經坐在梳妝臺前呆呆看了至少半個小時。
“國泰,你總是叫我離開,離開。可是如果不親眼看到你找到歸屬,不讓我徹底死心,我又怎么舍得離開?你說接下來會很危險,也許你說的是真的,可是我不在乎什么危險。我,我只想離你近一點啊。”
看著紙條上無比熟悉的瀟灑大氣筆跡,回憶著與陳國泰之間短暫的甜蜜過往,楊海藍淚眼迷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