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金泰來和王喜鳳二人,瞥了眼滿地煙頭后,陳總拱了拱手。
“金老板,王阿姨,多謝多謝,要不是二位慷慨解囊,我也沒機會榮膺蜀大學習之神!”
金泰來和王喜鳳:“……”
如果說先前這兩人去“光明頂”嘲諷算是“貼臉開大”,那么陳總此刻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絕對算是“飛龍騎臉”。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臉頰抽搐一陣后,金泰來倒也沒有當場破防。
他覺得自己不能低頭。
皇冠掉不掉另說,但是某人肯定會笑。
于是金泰來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陳總,恭喜,蜀大首屆學習之神,你可是實至名歸……”
“金老板,拜托,以后說點我不知道?!?/p>
“……”
金泰來終究還是破防了。
咬牙加切齒的懟了某人一句“你媽”。
“我媽在那邊,扎滴,金老板想過去請個安?”
陳總先是指了指某位女士的方位,然后很溫潤的笑了笑。
“金老板,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又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可是真心實意過來道謝的,也不是僅限于口頭,這么著,回頭我讓眾眾網免費給你的駕校宣傳一下?”
金泰來眼瞳頓時一亮。
眾眾網流量多大他是知道的。
一直沒去打廣告,那是實在拉不下臉。
但是陳讓要主動提出免費給他來波廣告——他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李白還是杜甫的不說過么,人不能為了臉就不要錢。
要連這點道理都明不穿,金泰來就不可能擁有現在的身家。
“陳總,真的?”
“保真……我那幾個員工,回頭不是要到金老板你那里學車么,我讓他們帶著相機去拍點照片,然后寫個專題,就說你們泰來駕校服務到位,教練負責不說,還一人一車,一個月就能拿證,那宣傳效果不杠杠的?”
“……”
金泰來眼皮跳了一下。
你小子他媽妖孽吧?
居然猜得到老子打算在半價學車上面搞幺蛾子?
服了,金老板表示自己徹底服了。
因為陳總這番話可以理解成感謝,也可以認為是威脅——要服務不到位,教練不負責,做不到一人一車,就要網暴他!
值得一提,金老板最近沒事兒就上網,“網暴”這個詞兒就是他新Get到的。
一念至此,金泰來果斷認慫。
“好說,好說,陳總您放心,貴公司來半價學車的學員,鄙人這邊一定提供最優質的服務,別說一個月了,半個月拿本本都沒問題的!”
金老板是真的怕了。
因為他認清楚了一個現實——
別的地方另說,單說在蜀大這一畝三分地,手握“眾眾網”這個大殺器的陳總,可以說就是掌握著意識形態的神。
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王喜鳳的眼皮也在跳,臉色更是難看到極點,又黑又沉,仿佛在滴水。
陳讓頗為關切的問:“額,王阿姨,怎么啦,臉色這么難看?”
王喜鳳可沒打算跟某人認慫。
她罵罵咧咧:“關你小子屁事,老娘大姨媽來了不行?”
“真的嗎?我不信?!蹦橙诉x擇了魯豫附體,“王阿姨,我還以為你這個年紀已經絕經了?!?/p>
王喜鳳:“……”
雖然她沒有某人那么多臟套路,但是她也沒有某人那么損。
好吧,這真是一個憂傷的故事。
此時陳總一眾馬仔還在臺上發表獲獎感言。
陳讓又跟金泰來和王喜鳳拱拱手,再次鄭重感謝后,抱著金光閃閃的大獎杯,走向自己的老父親和老母親。
還沒到,隔著十多米就聽到周永強在說話。
“阿琴,你家陳讓談戀愛了沒?”
“這個……”
李鳳琴還沒答話,周永強就自顧自接過話茬。
“陳讓這么忙,又搞事業又兼顧學習,肯定沒時間談戀愛,話說阿琴,你覺得我家妙彤怎么樣?”
“妙彤啊,挺好的……”
“嘿,我也覺得陳讓挺好……”
陳總越聽越不對勁,不等周永強露出狐貍尾巴,便快步過去打斷了他的施法。
“媽,時候也差不多了,咱們去吃晚飯吧?”
李鳳琴趕緊點頭:“對對對,那走吧——”
于是眾人轉道陳讓早就定好的酒樓。
值得一提——
路上周妙彤一直在跟陳總套近乎,捏著嗓子叫他“讓哥哥”。
“靠,死夾子!”
某人聽得渾身雞皮疙瘩。
不會吧,她不會覺得這么說話很萌吧?
到達酒樓后,陳讓看了看表,發現才五點二十不到。
距離林靜姝過來還有整整四十分鐘——考慮到林大美人的社恐屬性,陳總讓她踩著點過來就好。
這也就意味著,他還得被周妙彤折磨一陣子。
這婆娘是真沒逼數。
竟是把陳讓與人相處最基本的教養,當做了對她的好感。
明明陳讓對她頗為冷淡,基本都沒搭理她,她卻還一直在找話題,甚至約陳讓明天去看電影。
這也就罷了。
偏生品味還特差,選了部大爛片——周董和黑澤志玲主演的《刺陵》。
該如何評價這部電影——頂級明星加稀碎劇本的經典組合,主線故事沙漠奪寶支離破碎,感情線潦草突兀,除了畫面還算瑰麗,其他都乏善可陳,乃至一無是處。
只能說這就是零九年的電影市場。
大家都還在迷信名導加流量明星那一套,壓根沒心思去打熬劇本和錘煉演技。
黑澤志玲暫且不論,起碼在零九年,她還算最頂級的花瓶。
周董——好好寫歌發專輯不香嗎,拍什么狗幾把電影。
時間在煎熬中總是過得特別慢。
好不容易挨到五點五十分,服務員走過來問陳讓可以上菜了么,陳讓擺擺手,說那就先上吧。
然后把一眾叔叔阿姨帶進包廂。
眾人依次入座。
陳讓才剛坐下就微微皺眉——周妙彤一屁股就坐到了他左手邊。
這個位置可是林靜姝習慣坐的,方便讓某人給她夾菜。
關于這個,陳讓還專門問過林大美人,為什么那么喜歡讓自己給她夾菜,林靜姝的回答很林靜姝——富貴同學你夾得菜更好吃!
周妙彤坐下后突然問某人:“對了,讓哥哥,你剛才說還有個人要來,是你什么人?”
陳讓沒有再玩好朋友那一套,而是直接吐出三個字:“女朋友?!?/p>
周妙彤頓時如遭雷擊:“讓哥哥,你……你居然有女朋友?”
陳總翻了個白眼:“什么叫居然,我有女朋友犯法?”
“咳……我不是那個意思……讓哥哥,那你女朋友漂亮嗎?”
“這個——”
某人摸了摸下巴。
“汝之良藥,彼之砒霜,一個人漂亮與否,其實很主觀的,我覺得相較于顏值,更重要的還是個人修養。”
其實這里陳總是在點周妙彤——畢竟她待會兒肯定會被滋透。
陳總是想告訴她,給滋透了也不要過于崩潰,好好去提升個人修養,將來未必不能找到屬于自己的良人。
周妙彤卻是誤解了,以為陳讓的女朋友顏值也就那樣,肯定不如自己。
沉吟片刻后,她茶里茶氣的說:
“讓哥哥,那我坐這個位置,待會兒嫂嫂看到了,會不會生氣???”
“那還是有很大可能的,雖然你我兄妹清清白白,但是怕她誤解啊,畢竟妙彤你這么漂亮。”
“不會吧,嫂嫂這么不信任讓哥哥?唔,要我是讓哥哥的女朋友,絕對不會亂吃飛醋,哥哥工作這么忙,妹妹只會心疼哥哥。”
“……”
陳總終究不是韜子,玩尬這條賽道,他整不明白。
此時他電話響了——林靜姝發的消息,說她已經到樓下了。
于是陳讓起身去接。
某人走后,周妙彤果斷掏出化妝鏡開始補妝,顯然打算給某位學神少女一個下馬威。
補完妝,她又暗戳戳把某人的凳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又幾分鐘后,陳讓去而復返,身后跟著略施粉黛的林靜姝。
“呦呦,來了?”
李鳳琴趕緊起身,笑著打招呼。
雖然某位女士內心深處,還是更傾向于夏靈珊當自己的兒媳。
但是正如陳總所言——這世上就不會有正常的碳基生物會討厭林靜姝。
老陳也樂呵呵起身,擺著手說:“呦呦,趕緊坐,馬上開飯了!”
林靜姝臉頰微紅的跟兩口子問了好。
然后給了包廂里其他人一個標志性的“呦呦牌假笑”。
眾人悉數傻眼。
漂亮。
實在是漂亮。
眼前的鵝蛋臉少女,身段修長豐潤,骨肉勻得恰到好處。
包廂燈光映照之下,肌膚仿佛新荔,膩白中透著健康的粉紅,嫩的能掐出水來。
還未完全長開的緣故——
鵝蛋臉帶著些嬰兒肥,于是十分完美中又給了人足夠想象的空間。
這樣一朵雍容的人間富貴花——
二十五歲得是何等風情?
三十歲又得是怎樣的禍水?
最奪人眼目,還是她那對桃花眼。
烏黑如點漆,澄澈如幽泉。
眼波流轉間帶著懵懂和嬌憨,卻也有一抹惹人遐思的嫵媚。
她是準備振翅的鳳凰,含苞待放的牡丹,世間最艷烈的驚鴻。
震驚之后就是羨慕。
兒子那么優秀,兒媳是個天仙,立青和阿琴,上輩子拯救過銀河系吧?
角度的緣故,周妙彤背著陳讓跟林靜姝。
她也并沒有回頭去看。
呵呵噠,有什么好看的。
方才陳讓東拉西扯了一大通,就是不回答他女朋友漂亮不漂亮,那顯然就是不漂亮。
“讓哥哥,我幫你把碗筷燙過了哦。”
周妙彤茶里茶氣說了這么一句后,方才轉過身,給了林靜姝一個挑釁眼神。
“喵喵喵?”
林大美人眼中瞬間閃過一抹警惕,直直瞪向周妙彤,眼神很快變成清冷,如霜似雪。
此時的周妙彤,眼中挑釁還沒褪去,頃刻就全數變成震驚。
仿佛挨了一記晴天霹靂。
臉色瞬間煞白,看不到一點血色。
講道理,某位學神少女的顏值,傲嬌如夏靈珊也得退避三舍。
周妙彤跟夏靈珊都差了兩個檔次,哪里配跟林大美人比——真不帶這么碰瓷兒的。
陳總邊上看著,開始暗暗發笑,叫你茶,現在被滋了吧?
為了防止周小仙女死灰復燃,陳總決定給她補波傷害。
他淺笑著跟林靜姝介紹:“呦呦同學,這位是我妙彤妹妹,我周叔家的女兒,剛才我倆聊得可好了,她還約我明天看電影呢。”
雖然周妙彤很茶,但是陳總表示我也可以很茶。
于是林大美人眼神變得更冷,仿佛化作世間最森冷的刀子,狠狠戳向周妙彤的心窩子。
可以想象這是多大的壓迫力。
周妙彤哪里受得?
崩潰。
完全崩潰。
丟盔卸甲,狼奔豕突,抱頭鼠竄,潰不成軍。
她很想逃,但是逃不掉——腿已經軟了。
林靜姝坐在陳讓右側后,果斷小“夾”了一下。
“哥哥,妹妹明天也想去看電影!”
“安排——”陳讓先是滿臉寵溺的答應,然后轉頭看向周妙彤,“妙彤妹妹,咱們仨一起?”
“我……我突然想起來明天還有事……陳讓……你……你們去吧。”
周妙彤趕緊擺手加搖頭,更是結巴的不行。
真跟著一起去,不就成了兩個人類英雄加一頭類人猿——畫面也太美了。
他懷疑陳讓是故意這么說的——報復自己剛才的普信。
很快開始吃飯。
大概是技能CD時間到了,學神少女指著桌上的水煮魚。
“哥哥,妹妹要吃這個,夾!”
“沒問題——”陳讓先是笑著給她夾了,然后轉頭問周妙彤,“妙彤妹妹,你要不要吃?”
“我……我不喜歡吃魚……”
周妙彤現在完全確定,某人就是故意在滋她。
“嗚嗚嗚,別滋了,人家都壞掉了……”
以上大概就是周小仙女此刻的心理活動。
這餐晚飯,拋開被滋了的周妙彤,氛圍其實很不錯。
酒過三巡,陳讓甚至給一眾叔叔阿姨,講了個自己老父親和老母親的段子。
話說有次李女士嘗試做紅燒肉。
第一次失敗了。
老陳安慰她,說老婆你第一次做沒經驗,做不好很正常,第二次就好了。
結果第二次還是失敗。
老陳繼續安慰,說事不過三,咱們再試一次,絕對不會再失敗。
李女士備受鼓舞,第三次試做卻還是不行……
說到此處陳讓賣了個關子。
“叔叔阿姨們,你們猜我爸接下來干了啥?”
有個阿姨率先猜測:“陳讓,你爸沒讓你媽再做了,自己做了一份?”
陳讓搖頭。
周永強第二個猜測:“老陳出去花錢買了一份?”
陳讓繼續搖頭。
周永強翻白眼:“陳讓,你就別賣關子了嘛?!?/p>
陳讓滿臉揶揄:“我爸當場就把鍋砸了!”
周永強立馬不樂意了,對著陳立青翻了個大白眼。
“老陳,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阿琴雖然連續三次都失敗了,浪費了不少食材,但加起來才幾個錢啊,你怎么能發火砸鍋?老婆是拿來疼的!”
“周叔,你聽我說完嘛,”陳讓“庫庫”笑著接過話茬,“重點不是我爸砸鍋,而是他砸鍋時邊砸邊罵——”
“我老婆第一次不行,可以說是沒有經驗。第二次不行,可以說是還不熟練。第三次還不行,那肯定就不是我老婆的問題了,而是鍋的問題——什么破鍋,留你何用?”
眾人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后開始大笑,然后就是感慨。
要說疼老婆還得是老陳。
看阿琴現在狀態多好?
四十大好幾奔五張的人,皮膚還能那么好,一點皺紋都看不到。
說明平時都生活在蜜罐里。
第二天陳讓起了個大早,然后開車把自己的老父親和老母親送到了火車北站。
李女士顯然還是舍不得兒子,站在檢票口不肯進站,眼巴巴問陳讓放寒假了回不回來。
陳讓笑著說肯定回,但是不會那么早,得靠近年關。
“得了,老婆,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干,哪可能再跟小時候一樣,整天擱你面前晃?!?/p>
“再說了,你們母子我還不知道,你兒子只要連續在你面前晃悠超過三天,你倆就會彼此嫌棄,相看兩厭……”
陳立青吐槽完畢后,樂呵呵地把自己老婆拉走。
老陳這人一直活得挺通透。
他肯定也希望兒子多在膝前承-歡。
不過更明白一個道理——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