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子回來了!”
“什么?他不是被打死了嗎?”
“親眼所見,活生生的人,回來了!”
太監值院,捌值房。
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進來,跟見鬼似的跟其它太監匯報。
“沒錯,的確是活生生的人。”林冬的聲音從外邊傳來。
眾人驚愕地看向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見鬼了!你那天被打得那么慘,這才幾天時間就恢復了?”
捌值房里邊平時住著十個人。
除了一個叫馬六的太監,跟林冬較好外,其余人平時都不會彼此打招呼。
馬六湊上前,壓低聲音道:
“冬子,這段時間你可得多加小心。你招惹了旗虎鏢局的少東家,大家都不敢靠近你。要是讓旗虎鏢局知道你還活著,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繼續收拾你!”
馬六話音剛落,就聽到另外幾個太監幽怨的聲音。
“自己死在外邊就好了,干嘛非要回來禍害我們?”
“要是那些鏢師又找上門來,咱們跟他住在一個值房,豈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滾吧!住茅房也好,住雜物間也好,總之別來拖累我們!”
“否則……別怪我們狠心,讓你橫著出去!”
底層的人,最會為難底層的人。
林冬冷笑一聲,原本就憋著火。
這幾個沒根的閹人還敢拱火。
他眼神一凜,正準備發作。
管事太監張直恩拿著誡鞭走了進來。
他原本是來訓斥值房吵鬧,卻在看到林冬時驚得把手里的誡鞭都差點摔了。
“小冬子?你不是被打得半死嗎?怎么這么快就生龍活虎了?”
張直恩瞇起眼上下打量林冬,那目光像條蛇似的在他臉上逡巡。
旁邊的小太監立刻諂媚地湊上去:“張管事,您可不知道,這小子命大,估計被哪個神醫救了!”
張直恩卻沒接這話,反而摸著油光水滑的下巴哼了一聲。
他也是聽外邊的巡衛說,前天夜里皇甫家的馬車進了瓊音坊偏院。
難不成真是來接小冬子的?
對!一定是這樣!
若不是皇甫家給他吃了什么靈丹妙藥,怎能恢復得如此迅速?
據說宮里有種神藥叫鳳髓固元丹。
對治療內外傷有奇效。
能讓皇甫家用這等神藥,難不成小冬子……有背景?!!
張直恩的態度立刻軟了下來。
他拍了拍林冬的肩膀,那力道跟撓癢似的,“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你在皇甫家,一定得到了不少照顧吧?”
剛才還嚷嚷的那幾個太監。
聽到張公公說林冬在皇甫家得到了照顧。
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林冬看到后,不由得感到好笑。
這群吃軟怕硬的閹人,見風使舵真是一把好手。
林冬故意將身姿挺拔,眉宇間露出一絲傲然,“皇甫陽公子對我特別關心,給我服用了鳳髓固元丹,還說就算用十枚才能救我,他眼睛都不眨的。”
張直恩這人的性格就是,寧可判斷錯無數次,也不愿得罪潛在的大人物。
鳳髓固元丹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尋常富貴人家就是砸鍋賣鐵也換不來半顆。
張直恩突然拔高了聲調,肥手在林冬肩上拍得更歡,“我說呢,你怎么恢復得這么快!真是福大命大啊!得到了皇甫家的賞識。”
他眼珠子骨碌一轉,立刻堆出滿臉褶子的笑道:
“小冬子啊,不是咱家說你,這么大的事咋不早說?走走走,到咱家房里喝杯茶,咱爺倆好好聊聊!”
不等林冬反應,張直恩已經拽著他的胳膊往屋外走。
那幾個剛才還叫囂著要把林冬扔出去的太監,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法,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后怕。
“哎呀!我這爛嘴!剛才都在說什么胡話!”
“這下完了,皇甫家在京城可是名門望族。這下林冬得道,我們肯定慘了!”
“趕緊把最好的鋪位留給他,再好好打掃打掃。我們大家湊點錢,去給冬哥買點東西。等他回來,我們好好賠罪!”
張直恩的房間在值院最里頭。
整個瓊音坊的太監,除了總管太監外,就剩四個管事太監地位最高。
他負責整個瓊音坊的日常事務,比負責前臺、中廳和后閣的管事太監更有實權。
自然油水也更多。
“來來來,小冬子,你坐這兒,嘗嘗這上好的龍井。這是之前馬二爺送給劉公公的,劉公公賞賜了我一些,平時我都舍不得喝。”
常務管事太監,親自給林冬泡茶。
這要是被其他小太監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泡好茶,張直恩把茶杯推過去,茶湯里浮著幾根嫩芽。
“多謝張公公,你也不必這么客氣,我只是一個小太監。”
“哎!話也不能這么說。從你剛來瓊音坊,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這不,你被皇甫家看上了,而且還是被皇甫陽公子看重。”
林冬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說:
“皇甫陽公子確實對我頗為關照,不過具體細節不便多言。張公公應該知道,現在的朝野局勢復雜……”
“是是是。”張直恩點頭如搗蒜。
別看現在是昭熙皇帝當政,要論治國之道和軍權掌控,二王爺和三王爺的勢力都不容小覷。
但他們不能在明面上直接跟皇帝作對,所以只能讓心腹在明暗中操作。
用現代話來說就是——代理人的較量。
“你做打雜的事,實在太屈才了,而且也累。要不……我把你調到內書房去,看管書卷要輕松得多。”
內書房倒是清閑。
可在那兒沒什么存在感。
林冬發現,要多跟不同的人接觸,才有更多機會刷新出任務。
“張公公,實不相瞞,我會樂器。”
“快板?”
“笛、簫、笙。琴、瑟、古箏。我都略懂,略懂。”林冬放下茶杯,笑著說道。
可是在張直恩的心里,那是信不了一點。
要是林冬真懂這些樂器,從進瓊音坊的第一天,就不會被安排去打雜,而是成為瓊音坊的座上賓。
“懂了,你是想跟那些藝姬接觸?”
張直恩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說道:
“我剛閹割那會兒,腦子里對女人也會有想法,但后來發現,想法歸想法,但身子它不中用啊!如果你真想接觸女人,我倒是可以給你安排去那兒打打雜。”
林冬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張公公,我沒開玩笑,那些樂器,我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