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可能是記賬的時候出了點差錯……”
李大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支支吾吾地說:“我回去再核對核對。”
“你也知道,我們這個養殖場就幾個人在管,難免忙中出錯了。”
宋明遠看到他不當回事的樣子,一臉嚴肅的說道:“這話不對,這可不是簡單的記賬錯誤。”
宋明遠站起身來,“扶貧資金是國家撥付給我們的,一分一毫都不能亂用。”
張曉蕓收起賬本,站起來說道:“這樣,賬本我們先帶走調查,后續有什么問題,還希望你配合。”
李大勇的臉色慌亂地說道:“領導,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賬目弄清楚。”
宋明遠一臉堅定的搖了搖頭:“這不是機會的問題,而是原則問題。扶貧項目關乎民生,我們不能有任何馬虎,還希望你配合。”
說著,兩人帶著賬本從養殖場走了出來,留下李大勇一臉懵圈。
“曉蕓,今天的情況你看到了,這肯定還只是冰山一角。我們回去后,要詳細梳理賬目,找出資金的去向。”
張曉蕓點了點頭:“是啊,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觸目驚心啊!”
“接著查,不止這個養殖場,鎮上所有的扶貧基地項目,全部查一遍。”
“好的,鎮長。”
回到辦公室,宋明遠、張曉蕓立即喊來幾個同事,開始對鎮上的扶貧基地項目進行更細致的分工核查。
他們將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標注在白板上,試圖勾勒出整個資金鏈的脈絡。
幾人從白天一直忙到天快擦黑,總算是有了一些眉目。
當他們將合作社的扶貧資金和扶貧基地等關聯企業的賬目進行交叉比對時!
一個驚人的事實逐漸浮出水面——超過七成的扶貧資金兜兜轉轉,最終都都流向了三大勢力控制的企業賬戶。
“鎮長,您看這個……”
張曉蕓突然指著賬本上的一處記錄,聲音有些激動,“三個月前,有一筆二十萬的設備采購款,收款方是一家剛注冊的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法人……是胡為。”
“太囂張了!”
宋明遠拍案而起,“立刻去查一下這家公司的銀行流水,還有所有的關聯交易!”
“還有……張鎮長,你去把扶貧辦陳主任叫過來一下,他這個項目審批是怎么做的?”
張曉蕓應了一聲,快步離開辦公室。
沒過多久,扶貧辦主任陳大海神色慌張地走進來,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宋……宋鎮長,您找我?”陳大海聲音有些發顫。
宋明遠一臉嚴肅的將寫滿資金流向的板子轉向陳大海,指尖重重戳在那家空殼公司的名字上,聲音冰冷:“陳主任,你能不能給大家解釋解釋?”
“一家沒有實際經營場地,沒有經營能力,剛注冊的空殼公司,是怎么通過層層審批,拿到二十萬扶貧資金的?”
陳大海聞言喉結上下滾動,內心一緊。
他瞇著眼睛看著寫滿數據的板子,臉上血色盡褪:“這、這……”
他的目光在辦公室眾人臉上游移,神情慌亂:“宋鎮長,具體情況給我一點時間,我去查一下……”
“查?”
宋明遠冷哼一聲,把一疊文件甩在他的面前,“陳主任,這是養殖場的賬本,飼料采購量能喂飽全鎮的豬,獸藥支出都足夠開個獸藥房了——你告訴我,這需要查什么?”
陳大海冷汗直流,卻仍是嘴硬道:“宋鎮長,這……這會不會是賬目記錄的時候出了差錯?按理說,這……不應該呀。”
宋明遠看著仍在支支吾吾的陳大海,心里怒氣翻滾。
他死死的盯著陳大海說道:“陳主任,你還記得礦業辦的蔣大民嗎?”
陳大海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一凜。他心里非常清楚的知道,此刻的蔣大民怕是正在踩縫紉機了。
正當他六神無主時,只聽到宋明遠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你……是不是也想步他的后塵?”
陳大海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作何解釋才能挽救這局面……
誰知?
宋明遠卻在這時放緩語氣,將一杯溫水推到陳大海面前說道:“陳主任,咱們都是為黨和人民辦事的干部,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組織上一貫的政策是坦白從寬,只要主動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總比被動審查要好得多。”
陳大海捏著水杯的手微微發顫,內心卻在暗自盤算著——這宋明遠雖然掌握了些賬目漏洞,但都是些間接證據,只要咬死是下面人工作失誤,最多也就落個監管不力的責任。
再說了,扶貧項目牽扯的人多面廣,他就不信宋明遠能把所有人都扳倒。
“宋鎮長,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陳大海挺直腰桿,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宋鎮長,扶貧項目涉及環節多,難免有疏漏,都是我平時對下面的人要求不嚴,工作督查不到位,才導致出現這些問題。”
“請鎮長放心,我一定深刻反省,立刻成立專項整改小組,對全鎮扶貧項目進行全面排查,堅決杜絕此類問題再次發生。”
說到這,陳大海還掏出筆記本,裝模作樣地記錄:“對于養殖場賬目問題,我提議成立調查小組,徹底查清事實數據。同時加強制度建設,完善扶貧資金監管流程。”
“還請宋鎮長放心……”
宋明遠雙手抱臂,目光如炬地盯著陳大海裝腔作勢的模樣,心里一陣冷笑。
這陳大海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反觀,此時陳大海卻是掃視了眾人一圈,滿臉誠懇說道:“也請組織放心,我一定以此次事件為契機,舉一反三,加強培訓,確保每一筆扶貧資金都落實到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