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每一分錢,都是國家撥下來的,一分一毫都不能亂用!”
眾人聽到這話,也是面面相覷。
“可……可我們真不會搞什么臺賬啊,以前只要簽個字就可以了。”帶著草帽的那個男子又開口道。
宋明遠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鎮政府馬上安排會計手把手教大家整理。要是發現賬目有問題,那么要等整理好了,資金就會發下來。”
“不過,要是有人故意渾水摸魚……”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我宋明遠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讓躁動的人群漸漸安靜。
戴草帽的男人撓了撓頭:“宋鎮長,你說真能幫我們解決飼料錢?”
宋明遠點了點頭:“我答應大家的可以做到!但丑話說在前頭,三天后我要看到所有項目的收支明細。”
說著他轉向張曉蕓:“張鎮長,通知鎮扶貧辦,今天下午召開扶貧項目專項會議,由……陳主任親自主持。”
張曉蕓聞言怔了怔,但立馬反應過來道:“好的,宋鎮長,我馬上去辦。”
眾人聽到這話,這才三三兩兩的散去,鎮政府大院終于安靜了下來。
宋明遠揉了揉太陽穴,轉身走進辦公室,張曉蕓緊隨其后,順手關上了門。
“曉蕓,有件事得和你說。”
宋明遠坐在辦公桌后,示意張曉蕓坐下,“今天我和蘇曼麗見面了,她給了我一條線索。”
張曉蕓眼神一凜:“什么線索?”
“她讓我查陳大海一個遠房外甥的賬戶,就是那個和扶貧項目合作的養殖場有關。”
“養殖場?”張曉蕓快速翻動著資料,找到所有養殖場的負責人的名字。
“宋鎮長,咱們上平鎮扶貧養殖場一共有六家,你說的是哪一個?”
“先不管是哪一個,挨個查!”
“好的,鎮長。”
張曉蕓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問道:“這個蘇曼麗,她為什么要透露這條線索?對她而言,有什么好處?”
“她自然是有所圖。”
宋明遠冷笑一聲,“不過,不管她目的是什么,這條線索或許能成為突破口。走,去財務科!”
話說著,兩人快步來到財務科,調出了六個養殖場的所有賬目。
看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張曉蕓突然指著一處記錄:“鎮長,你看!今年年初,這六個養殖場分別都有一筆三十萬的扶貧款打入賬戶……”
“曉蕓,你去查一下這六個賬戶的具體流水。”宋明遠壓低聲音吩咐道。
“好的,我明白了。”
宋明遠回到辦公室,開始處理桌上的一堆文件。
約莫兩個時辰后。
辦公室門被推開,張曉蕓走了進來,發絲凌亂,額頭沁著細汗。
“鎮長!有大發現!”
說著,她將U盤插入電腦,打開里面的資料,指著其中一頁說道:“我把幾個養殖場都查了一遍,發現這個叫周強的,在三十萬扶貧款到賬后,在24小時內轉出了10萬,收款方是……”
“是誰?”
“是……陳主任!”
宋明遠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的膽子可真肥啊!”
“曉蕓,查,繼續查,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異常轉賬。”
“鎮長,我查了,除了今年的這一筆撥款,前面也發現了十幾筆類似的資金流動。”
“你看,每一筆扶貧款到賬后,都會有大額資金轉出,最終都流向了陳主任及其關聯賬戶。”
宋明遠冷哼一聲,“果然有貓膩!”
“鎮長,這些證據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陳大海利用扶貧項目,和周強合伙貪污,可以說,證據確鑿。”張曉蕓激動地說。
宋明遠卻沒有立刻表態,他盯著電腦屏幕,陷入沉思。
良久,他開口道:“曉蕓,你辛苦了。但這件事牽涉太廣,你先不要輕舉妄動。先把這些證據備份好,暫時不要聲張。”
張曉蕓雖然滿心憤懣,卻也明白事態嚴重,“鎮長,你想放長線釣大魚?”
宋明遠卻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沒有出聲,張曉蕓心領神會,馬上將U盤里的資料復制三份,分別存放在不同的加密硬盤中。
與此同時,宋鎮長在調查周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陳大海的耳朵里。
彼時他正坐在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手里把玩著一個紫砂壺。
當聽到這個消息時,紫砂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宋明遠在查周強?”
陳大海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翻倒。
他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著:“不可能,這么多扶貧的項目,他怎么就偏偏查到了周強頭上?”
他抓起手機,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周強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遍才接通。
陳大海壓低聲音怒吼:“你他媽是不是蠢貨?你被盯上了,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周強一臉懵圈:“舅,我真不知道啊!”
“你這個蠢貨,宋明遠在查你的銀行流水。”
周強聞言也是焦急的說道:“那舅……現在怎么辦?以前我就說用現金用現金,你總說沒事,說這么多年都是這樣……”
“閉嘴!”
陳大海打斷他,“現在不是追究誰責任的時候,你現在趕緊把該做的賬目做好,不要被別人找出漏洞。”
掛掉電話,陳大海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本以為找來的這些扶貧項目的負責人給宋明遠施壓。
宋明遠會迫于壓力把扶貧款放下去,那么,這些賬目的事情就會徹底翻篇。
誰知道這宋明遠居然這么犟?
他心里非常清楚,現在就算周強把賬目做好,銀行的流水也刪不掉,這都是鐵打的證據。
都怪以前自己大意了,總覺得這么多年都相安無事,這次也不會有問題。
一旦周強的事被翻出來,那自己這些年貪污扶貧款的事就徹底瞞不住了。
“不行,得趕緊找田書記商量。”陳大海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去。
陳大海沖進田來富辦公室時,正撞見對方把一沓文件塞進辦公桌的暗格。
田來富的手僵在半空,兩人對視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
陳大海很快反應過來,將門反鎖后,快步走了過來。
“田書記!大事不好!”
陳大海聲音發顫,“宋明遠查到周強的頭上了!”
田來富猛地合上抽屜,擰動鑰匙鎖上暗格,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慌什么?他有證據嗎?”
“銀行流水做不了假!”
陳大海急得直搓手,“這些年每筆錢怎么轉的,上面清清楚楚!”
“都怪我……我一直以為不會有事,怪我大意了!”
田來富聞言震驚不已。
“我沒想到你蠢到這種地步!”
他攥緊拳頭,強壓制住怒火,因為在辦公室里無法發作。
他只好壓低聲音怒道:“這么多年教你的白學了?留著這些把柄,現在成你的催命符,也快成我的了!”
陳大海卻膝蓋重重跪在實木地板上,額頭幾乎貼到田來富的鞋尖:“田書記,我真的知錯了!您救救我……只要能過關,我把這些年吞的錢都吐出來,我……”
“吐出來?”
田來富扯松領帶:“扶貧款、修路錢、危房改造補貼……哪一筆沒動過手腳?現在宋明遠盯著周強,下一個就是你,然后……”
他突然俯身,一把攥住陳大海的領口,怒意翻滾:“下一個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