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鎮長,咱們趕緊走!”
老張看著幾人一臉焦急的催促道。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眾人下樓忽明忽暗,張曉蕓的手電筒光束在地面搖晃著。
幾人很快來到樓下。
老張拿著橡膠棍,義憤填膺的說道:“宋鎮長,我現在就給派出所打電話,這幫孫子必須得進去蹲幾天!”
“張叔……”
宋明遠按住老張的手腕,夜風卷著巷口的垃圾塑料袋,嘩啦作響。
他緊緊地盯著樓上206的窗口說道:“先別報警。”
“這是為什么?”張曉蕓仰起頭,睫毛上還沾著沒擦凈的眼淚,“他們都要把你……”
“視頻雖然是假的,但傳出去就沒人在意真假了。”
宋明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起相機雖然被砸了,但是內存卡還是完整的。
“鎮上的扶貧項目剛剛結束。眼下正要大力開發旅游業的關鍵時期,如果這個時候報紙上出現了政府官員的桃色丑聞,那我們前面的工作就全泡湯了。”
“各位,三人成虎,我不能因為我個人的事情影響大局。”
老張聞言,無奈的罵了幾句,橡膠棍敲在路燈桿上:“這幫下三濫!早知道剛才就該把那男的門牙打掉!”
“張叔,你帶幾個保安兄弟回去。”宋明遠掏出煙盒,給幾個人發了一根煙說道。
“我和張鎮長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待會我送張鎮長回去。”
老張接過煙點了點頭,“好的,那你們注意安全。”
隨后幾人便上了車,尾燈消失在巷口時,宋明遠轉身看向招待所斑駁的招牌。
二樓206的窗戶還亮著,映出晃動的人影。
“曉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明遠剛坐進駕駛座,就聽見副駕傳來“咔嗒”一聲——張曉蕓用力扣上安全帶,動作大得讓宋明遠的心臟都跟著震了一下。
車子啟動,路燈透過車窗斜斜照進來,映得她發紅的眼眶亮得驚人,睫毛上還沾著沒干透的淚水。
“現在能說了吧?”她盯著擋風玻璃,聲音冷得像結了層霜,“深更半夜往招待所跑,跟前任摟摟抱抱,肩膀上還印著口紅……”
她突然轉頭,看著他冷冷的說道:“宋明遠,你現在能給我一個解釋了嗎?”
宋明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結上下滾動。后視鏡里,他看見自己皺巴巴的襯衫領口大開,肩頭暗紅的唇印很是顯眼。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卷著張曉蕓身上若有若無的茉莉香,卻蓋不住趙晚清殘留在他身上的玫瑰香水味。
宋明遠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呼吸急促又紊亂。
他伸手想去牽張曉蕓的手,卻又怕她生氣,只能在半空僵住,尷尬地收回手,指節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上的紋路:“曉蕓,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么樣?”
張曉蕓情緒有些激動的說道:“是趙晚清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的?還是那幾個男人給你下了藥?”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宋明遠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撫她。
就在宋明遠一時沉默之際。
“停車!”
她眼眶里蓄滿的淚水終于決堤,抬手就想拉開車門,卻被宋明遠慌亂中抓住手腕:“別下車!聽我說完!”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幾乎是把張曉蕓拽回座位,又怕弄疼她,趕緊松開手,“曉蕓,我承認接到電話時猶豫過,但一想到她在電話里說肚子疼得快暈過去……”
“所以你就拋下一切去英雄救美?”
張曉蕓抽回手,“宋明遠,你知道我多害怕嗎?從接到消息到沖進來,我的心一直懸著,我只怕你會出事……”
“結果你倒好,在這兒跟舊情人約會?”
“不是約會!”宋明遠急得額頭都滲出細汗。
“今天晚上確實是我不對,但我確實跟她沒什么,只是怕她萬一出事罷了,畢竟……”
說著,宋明遠慌忙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錄音文件還停留在趙晚清威脅的那一段,“你聽!從她撲過來開始我就錄音了,那些抓痕都是我推開她時弄的!”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他眼底的血絲,肩頭被趙晚清咬過的地方還泛著青紫,“你看這個傷口,當時衣柜里突然鉆出男人,我根本……”
“那你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報警?”張曉蕓含著眼淚質問道。
宋明遠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說道:“因為視頻一旦傳出去,鎮上的旅游項目的招商就會受影響……”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曉蕓,你知道的,我們熬了多少個通宵做規劃,寫了多少份策劃書……”
他突然松開手,頹然地靠在座椅上,“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讓所有人的心血都白費。”
車內陷入死寂,只有張曉蕓微微發顫的呼吸聲。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交替,眼睫毛上的淚珠還沒干。
宋明遠顫抖著摸出煙盒,點燃一根煙:“曉蕓,我發誓,我和她真的沒什么了,我只是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候橫生枝節,我……”
張曉蕓盯著宋明遠肩頭那片青紫,喉嚨發緊。
夜風裹著遠處夜市的喧囂從車窗縫鉆進來:“你什么時候學會在女孩子面前抽煙了?”
她伸手奪過他指間的煙,在車載煙灰缸里按滅,煙草灼燒的焦糊味混著茉莉花的氣息在狹小車廂里蔓延。
“疼不疼?”她聲音沙啞,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牙印邊緣。宋明遠猛地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心底。
“疼,心疼。”他喉結滾動,“怕你誤會,更怕項目黃了讓全鎮人失望。”
后視鏡里,他眼下的烏青在路燈下格外明顯,“這些天改策劃案到凌晨,做夢都在整理招商數據,結果……”
張曉蕓抽了抽鼻子,另一只手摸出包里的創可貼。
消毒棉簽碰到傷口時,宋明遠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卻被她按住肩膀:“別動……”
“下次再敢一聲不吭往火坑里跳,我就……”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宋明遠輕笑出聲,順勢將她摟進懷里。
張曉蕓掙扎了兩下,最終靠在他肩頭,聽著他劇烈的心跳漸漸平復。
宋明遠低頭吻了吻她發頂,聞到熟悉的茉莉花香,喉頭動了動。
“曉蕓,對不起。”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沙啞與疲憊。
“我該第一時間告訴你的,不該讓你這么擔心。”
張曉蕓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襯衫的衣角。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卻又急促。
“以后別再這樣了,好嗎?”她抬起頭,眼神溫柔,“有什么事,我們一起扛。”
宋明遠看著她,路燈的光灑在她的臉上,美艷動人。
“好。”他輕聲應道,低頭再次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后,都聽你的。”
說著,他發動了車子,車子緩緩駛出巷子,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后退去,而車內,兩顆懸著的心,終于漸漸安定下來。
與此同時,趙晚清站在招待所206的窗口,看著宋明遠的車遠去,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憤怒。
她知道這次的計劃徹底失敗了,不僅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還差點把自己也搭進去。她轉身坐在床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一個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急切:“趙小姐,事情辦的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