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來富吹開茶盞里的浮沫,余光盯著老崔的反應。
只見他臉色瞬間繃緊,往前半步壓低聲音:“田書記,實不相瞞,還沒有下落。”
田來富又長嘆了一口氣:“回去告訴老胡,最近低調點……”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握著茶杯的手因用力而微微發顫。
老崔見狀,急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田來富揮手制止。
好容易緩過氣來,田來富掏出紙巾擦了擦嘴角,聲音沙啞道:“人老了,這身子骨......咳咳......胡為的事,讓老胡別自亂陣腳。”
他靠回躺椅,眼神里滿是疲憊,“現在縣里忙著查扶貧款,一時半會兒還騰不出手……”
“胡為的事,只要他不亂開口,一時半會兒還燒不到他身上。”
老崔瞬間心領神會,忙不迭點頭哈腰:“田書記您放心,您的話我一字不落轉給老爺。等風頭過了,我們再登門拜謝!”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輕輕敲門聲,保姆探進半個身子:“田書記,藥煎好了......
老崔識趣地倒退兩步,臉上堆滿笑意:“田書記您先養好身子,我就不打擾了!”
田來富點了點頭:“王姐,幫我送一下客人。”
“不敢當,不敢當。”老崔邊說著邊退出了房門。
等他走遠,田來富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把玩著那些禮物,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他緩緩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眉頭微微蹙起。
“老胡啊老胡,你這是在試探我,還是在逼我呢?”田來富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
他深知胡家的勢力在上平鎮盤根錯節,但這次的事情實在太大,牽扯到幾條人命的官司,縣里甚至市里都緊緊盯著……
誰敢輕舉妄動?
胡為雖然逃跑了,但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要了身邊人的命。
田來富轉身走到保險柜前,轉動密碼鎖,柜門緩緩打開,他將翡翠耳墜塞了進去。
而心腹老崔打道回府后,將田來富的話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胡世友。
胡世友聽完后,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這田來富,果然是老狐貍,打的什么算盤,明面上推得一干二凈,背地里卻收了我們的禮,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胡青青在一旁憤憤不平地嚷道:“爸,這田來富太欺負人了!他分明就是想置身事外,不行,我們得拉他一起下水。”
胡世友連忙制止她:“青青,你別亂來!現在時局太亂,縣里和市里都在盯著我們胡家,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引火燒身。”
“這田來富雖然狡猾,但他也是官場老油條了,很多內幕消息,我們都要從他那里知道,所以不能輕易得罪他。”
“再說,胡為的事還沒個著落,我們決不能輕舉妄動。”
胡青青聽后雖然嘴上答應著,但還是很不服氣,心底暗自盤算了起來。
她是一定要給這個田來富一點顏色瞧瞧。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
田來富老婆周雅琴就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了。她迷迷糊糊開了門,接過來一個沒寫寄件人的牛皮袋子,嘴里還嘟囔著大早上搞什么名堂。
可等她拆開信封,一摞照片“嘩啦”掉出來,她眼睛瞬間瞪得老大,臉“唰”一下就白了。
照片里,田來富醉醺醺地歪在沙發上,左邊摟著個穿吊帶的金發女,右邊貼著個抹胸短裙的姑娘,手里還舉著酒杯,臉上那表情要多浪蕩有多浪蕩。
周雅琴看到這些照片氣的手直哆嗦,照片噼里啪啦掉地上,她彎腰撿起一張,瞅見背景里“金樽閣”的招牌,當場就炸了:“田來富!你個不要臉的!”
田來富聽到動靜,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就沖下樓,等看清滿地照片,腿都軟了半截。
周雅琴抓起照片就往他臉上甩:“上個月你說去縣里開會,合著是去摟著小妖精鬼混了?你對得起我嗎?”
田來富手忙腳亂去撿照片,嘴還硬:“這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你別信!”
“害你?”周雅琴抄起茶幾上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這些年我給你當牛做馬,伺候老的照顧小的,在那些官太太跟前賠笑臉,你就這么對我?”
她突然扭頭往書房沖,田來富心里“咯噔”一下,保險柜里那些資料可都關乎著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一把拽住周雅琴的胳膊,結果被周雅琴反手一巴掌呼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倆人都愣住了。
結婚二十多年,周雅琴頭一回這么失態。
“田來富,你當我是睜眼瞎?”周雅琴眼淚“唰”地流下來,“鎮上一直有傳言,說你在外面花紅柳綠,我還一直幫你壓著,結果你倒好……”
她使勁掙開田來富,“這些照片要是寄到紀委,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田來富后背直冒冷汗,以前是裝病,現在是真的頭疼起來了。
他強壓著心慌說道:“雅琴,你把照片給我!我去處理!”
“王姐,快把夫人扶到臥室里去!”田來富扯著嗓子朝保姆喊道,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
保姆王姐被這陣仗嚇得一哆嗦,趕緊沖過去拽住周雅琴的胳膊,卻被她一把甩開:“別碰我!讓他說清楚!”
周雅琴轉身抓起桌上的相框狠狠砸過去,玻璃碴子濺得滿地都是:“二十年了,我給你生兒育女,伺候你癱瘓的媽,你倒好,還在外面搞這些破事!”
田來富被相框擦著頭皮飛過,后頸瞬間滲出冷汗。他瞥見王姐還傻站在原地,猛地咆哮:“還愣著干什么?把照片收起來!”
王姐這才如夢初醒,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照片,結果被周雅琴一腳踢翻:“誰都不許動!我現在就去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