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連來意都不敢明說的人,憑什么要得到答案?”
她突然轉身疾走,青絲在身后揚起弧度。方才這陌生男子自報家門時,師父瞬間慘白的臉色仍印在腦海里。能讓玄天宗長老如此忌憚的存在突然尋來,必須盡快通知沈靖安。
頸間驟然傳來鐵箍般的壓迫感,林萱整個人被拎著后領提到半空,繡鞋尖勉強點著地面。
“在我趙鐸面前耍心眼?”陰鷙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溫熱氣息卻讓人寒毛倒豎。
“你當本公子是來陪你玩捉迷藏的?”
玄塵真人拂塵橫掃而來,卻在半途被憑空出現的枯槁手掌截住。兩股氣勁炸開的余波掀翻周遭桌椅,待煙塵散去,黑袍老者佝僂的身影顯露在月光下,渾濁眼珠死死鎖住玄塵。
“郭老,廢了這礙事的手腳。”趙鐸漫不經心地吩咐,轉而掐住少女下頜。
“最后問一次,那小子藏身何處?”
殷紅血線順著林萱嘴角滑落,她忽地勾起冷笑:“你……怕他。”
暴怒的趙鐸揚手欲劈,卻被遠處傳來的悶響打斷。玄塵真人踉蹌倒退的身影撞碎廊柱,道袍上洇開暗色血痕。老者袖中滑出淬毒短刃,刀尖正對老道士咽喉。
“三息之內不說,你就看著師父變成廢人。”趙鐸指尖劃過少女頸側跳動的血脈,在滿堂賓客壓抑的抽氣聲中開始倒數。
“三。”
黑衣老者周身環繞的罡氣如淵似海,玄塵真人的護體靈光在其威壓下竟出現裂痕。趙鐸指尖在林萱頸間烙下紫紅指印,語帶戲謔:“三。”
字尾音未落,少女雪白的脖頸已在鐵鉗般的手掌中發出骨節錯位的脆響。
林萱渙散的瞳孔映著禁墟幽藍的天幕,她想起臨行前偷聽到的師門秘聞,沈靖安曾在葬龍淵生撕過十二位圣地長老。這個秘密隨著喉骨碎裂聲變得遙不可及。
“我的人,輪不到你管教。”
寒潭般的聲波震得趙鐸耳膜滲血,他本能后撤的瞬間,先前立足處炸開三丈深坑。煙塵中緩步走出的青年衣袂無風自動,眸中星芒吞吐似要焚盡九霄。
“來得正好!”趙鐸甩開氣若游絲的少女,腰間鎏金獸首佩驟然迸發七重光暈。
正要撲殺的黑衣老者被少主手勢喝止,轉而對玄塵真人投去警告眼神:“若敢妄動,老夫便取你項上人頭作陣旗。”
玄塵真人指間掐著的移形符悄然消散,嘴角泛起古怪笑意,三日前他親眼見證沈靖安將天罡雷獄當澡堂般閑庭信步。
沈靖安半跪托起林萱下頜,少女脖頸青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當纖長睫毛輕顫著睜開時,他指尖殘留的星輝正修補著碎裂的喉骨:“下次記得,我給的護心鏡要貼身戴著。”
趙鐸周身騰起三十六道符篆,冷笑道:“沒了澹臺家那瘋婆娘護著,今日便讓你見識……”話音未落,他驚覺手中獸首佩不知何時已化作齏粉,而沈靖安的劍指正抵在他眉心三寸。
“你家長輩沒教過么?”沈靖安身后浮現出九道虛實相間的劍影。
“對付聒噪的狗,要先拔舌后剜心。”
地面爆開蛛網裂痕,趙鐸身形驟然模糊,拖出數道虛影直撲沈靖安面門。裹挾著罡風的掌勁撕裂空氣,竟在半空炸出雷鳴般的音爆,這一擊足以將玄鐵碑石碾作齏粉。
“禁墟底層的螻蟻,能死在這招下也算榮幸。”趙鐸嘴角噙著輕蔑冷笑,仿佛已預見對方血肉橫飛的場景。
金屬相擊的脆響卻令其瞳孔驟縮。沈靖安衣角未動,周身三尺竟凝結出肉眼可見的氣墻。未等趙鐸回撤,寒鐵般的拳頭已轟穿護體罡氣。
骨骼碎裂聲與血霧同時迸發。趙家少爺右臂扭曲成詭異角度,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十余丈,將青石地面犁出深溝。
“咳……這不可能……”趙鐸咳著血沫,左手指節深深摳入地面。他引以為傲的碎云掌竟被反震之力盡數返還,此刻五臟六腑猶如烈火灼燒。
玄色戰靴踏碎殘磚,沈靖安五指如鷹爪扣住其咽喉提起,漆黑瞳孔倒映著獵物瀕死的慘狀:“諸圣地的少爺,骨頭倒比嘴軟三分。”
“放肆!趙家血脈豈容……”黑衣老者暴喝未落,空中驟然炸開數道血花。七八記裹挾真元的耳光,將趙鐸半張臉抽得血肉模糊,幾顆斷齒混著血水濺在老者袍角。
沈靖安指節擦過俘虜染血的下頜,聲音淬著寒冰:“林萱的賬,需用趙家嫡系的血來平。”驟然收緊的五指引發頸骨哀鳴,趙鐸雙腿在空中無意識抽搐。
“豎子爾敢!”老者枯瘦的指尖迸射出森寒黑霧,卻在觸及目標前硬生生收勢,沈靖安竟將瀕死的趙家少爺當作人形盾牌,猩紅嘴角勾起殘忍弧度。
“來,讓本座見識諸圣地的手段。”青年魔君般的身影籠罩在血霧中,指間俘虜的喉骨已浮現蛛網狀裂痕。
灰袍客見狀瞳孔驟縮,從牙縫里擠出“下作”二字。強行逆轉經脈收回掌風時,罡氣余波險些將趙鐸左肩削去半寸。
趙鐸踉蹌著倒退數步,冷汗順著脊梁滑落。方才生死一線的驚悸令他雙腿發軟,若非老仆及時收手,此刻怕已成了自家人的掌下亡魂。
“豎子安敢以少主為盾!”老者須發皆張,玄鐵護腕在真氣激蕩下錚鳴作響。話音未落卻見沈靖安嘴角勾起冷笑,五指如鐵鉗般扣住趙鐸后頸,將人重重摜跪在地。
青衫無風自動,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黑袍客周身氣勁翻涌正欲格擋,眼前忽有龍形虛影破空襲來,胸骨碎裂聲與古柏傾倒聲同時炸響。
“就這?”沈靖安靴底碾過滿地枯枝,寒芒自袖中吞吐。老者掙扎著要起身,喉間突然泛起鐵銹味,三寸冰棱已貫穿丹田要穴,將百年修為釘死在青石板上。
趙鐸望著嵌進地磚的殘破軀體,顱內似有千萬毒蜂嗡鳴。顫抖著摸向腰間玉符時,赤色流光驟然劃破暮色,帶著傳訊法器與他的生機碎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