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東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聽好了,現在是共產主義社會,你們還以為是十幾年前的舊社會呀?告訴你們,這件事情,老族長就算是來了,他說了也不算。”
“大山,你現在直接去公社,我不信公社來人之后,他還能說這駝鹿是自己獵到的!”
陸遠山心里清楚,這件事情,真要是找到公社的話,到時候公社肯定會帶著士兵前來調查。
而這種事情,壓根就經不住調查。
只要按照腳印尋找,就能查明真相。
“大叔,遠亮大哥,我覺得你們還是別鬧了,真要是公社來人的話,到時候會死人的!”
陸遠山終究還是心眼太實在了。
他竟然還在勸說陸建國和陸遠亮。
只可惜。
人家父子二人絲毫不領情。
尤其是陸遠亮,他擲地有聲地說:“大山,你父親是大房的房主,也是咱們盤山村的村長,現在出了這種事情,你覺得應該先請老族長來主持公道,還是去找公社的領導?”
陸遠山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了。
要是說去請公社的領導來調查,那就是沒將祠堂和老族長放在眼里。
可要是請老族長來的話,看現在這樣兒,老族長十之八九,會將所有的屎盆子,全都扣在陸遠東身上。
就在陸遠山思慮之際,聽到動靜的陸豎武果然拄著拐杖出現在了不遠處,“怎么?難道我這個族長說話不管用了,還非要讓公社出面來主持公道嗎?”
圍在門口的這幫人聽到陸豎武說話的聲音后,紛紛讓開一條路,讓陸豎武來到了院子里。
陸建國看到陸豎武,急忙上前,照著剛才陸遠亮說的情況,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等陸建國說完之后。
陸豎武皺了皺眉,看向陸遠東:“天明,你知不知道,強行搶奪別人獵到的獵物,這可犯了族規,那可是要被砍掉一只手的!”
陸遠東也懶得和陸豎武等人掰扯。
他看似輕描淡寫地說:“少特么在我面前扯這些沒用的狗屁族規,我現在只認法律,我一心跟著國家走。”
“大山……”
這次,陸遠東沒將后面的話說出來,只是喊出陸遠山的名字后,給了陸遠山一個眼神。
陸遠山攥著拳頭,這一刻,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然而。
打死陸遠東都沒想到的是,陸豎武和陸建國等人看到陸遠山出門時,陸豎武居然一聲令下,對圍在大門口的三房的鄉親們擲地有聲地說:“三房的給我聽著,今天誰都不能離開這里!”
三房這些鄉親們迅速上前,將陸遠山團團圍了起來。
陸遠山額頭上布滿了黑線,看似沒好氣地大聲罵道:“滾開,你們全都給老子閃開!”
陸豎武冷哼一聲,對陸遠山說:“陸遠山,難道我這個族長說話也不管用了嗎?或者你是打算和陸遠東一樣,脫離咱們陸氏祠堂?”
陸遠山牙關緊咬,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后,看似沒好氣地說:“老族長,你一直說做任何事情,都要心存善念,都要講道理。”
“這件事情,您覺得您講理嗎?”
陸遠東聽到這里,對陸遠山說:“大山,你別和他們吵了,既然他們不讓你去公社,呵呵,那我倒是要看看,咱們老族長,今天能不能秉公將這件事情處理好。”
“如果他也當著三房這么多人的面徇私舞弊,將私情,不按照族規處理這件事情,就說明你們這陸氏家族,和土匪惡霸沒區別,陸氏家族的成員,還全都生活在舊社會,沒有生活在紅旗下!”
陸遠東這番話擱在幾十年后或者幾十年前,都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擱在當下這個年代。
那性質,可不是一個小小的族長能扛得起的。
陸豎武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些詫異地看向陸遠東,暗想這小子,什么時候這么紅,這么正了?
還沒等陸豎武反應過來。
陸遠東繼續說:“三房的你們也都今天當個見證,如果這小駝鹿,真的是他陸遠亮獵到的,我陸遠東,砍掉自己的右手,并且從此以后,徹底搬離盤山村,以后是死是活,和你們沒有半毛錢關系。”
“相反,如果這小駝鹿是我抓到的,被陸遠亮給偷走的,他陸豎武真要是個做事情公平公正的老族長,你們就按照族規,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如果陸豎武還滿嘴三七二十一,呵呵,你們也能看清楚咱們這位老族長的真實嘴臉,我呢,也能去公社,讓公社前來處置這件事情。”
不知不覺,陸遠東給陸豎武也挖了個大坑,而且還是讓陸豎武不得不跳進去的大坑。
陸豎武心跳加速,老頭兒憋紅了臉。
陸遠東則沒給任何人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對眼前陸遠亮問:“陸遠亮,你說這小駝鹿是你獵到的,你是什么時候獵到的?”
陸遠亮大腦飛速運轉,隨口說:“今天!”
“今天什么時候?”
“今天早晨!”
“在什么地方獵到的?”
“后山!”
“后山大了去了,具體是后山那一塊?是后山山腰?還是后山磨盤嶺或者還是后山山頂?”
“后山……后山磨盤嶺。”
“你什么時候出發的?”
“天不亮!”
陸遠東一連串問話,壓根沒給陸遠亮思考的時間,待對方剛說到這里,陸遠東冷不丁調轉話題,對陸遠亮繼續問:“那你早晨吃的什么?”
陸遠亮說:“棒子面粥!”
陸遠東問:“誰刷的鍋?”
吳曉花這時插嘴,“當然是我!”
陸遠東看向吳曉花,忽然端著手中獵槍,槍口對準了吳曉花的腦袋,“你放屁,陸遠亮這個窩囊廢,一直都是他刷鍋,你還能刷鍋?”
吳曉花心跳加速,說:“你管我們兩口子誰刷的鍋干什么?”
陸遠東繼續問:“這么說,這院子里的雪也是陸遠亮掃的了?”
吳曉花大腦根本就來不及轉彎,本來做賊心虛,現在被這么接二連三追問,她腦子里亂作一團,只回答說:“對,是他今天早晨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