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先入為主。
在場的人本來就被范虎忽悠,以為張寶山是壞人。
尤其你剛才的那一番驚喜,早就已經疑神疑鬼。
“該不會真的是他吧?”
“不管怎樣,先把張寶山抓起來!”
看著這些氣勢洶洶的人,張寶山沒有辯解。
他明白和這些人說再多也沒有用。
關鍵是霍雨怎么想。
“霍隊長,你覺得呢?”
“我到底是要殺人搶糧的壞人,還是滅熊救人的好人?!?/p>
霍雨一臉謹慎,靈動的眼睛在他身上不斷徘徊打量。
但最終卻皺著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p>
張寶山卻笑了。
只要這個女人沒有完全相信范虎所說的話,那就好辦。
“剛才范隊副講了一個故事,我也說說我的故事吧?!?/p>
接著張寶山就把整個過程詳述了一遍。
范虎眼神躲閃。
給他作證的那兩個家伙也是低著腦袋,不敢看張寶山。
“你小子不但下手黑,”張寶山朝著范虎豎起大拇指,“惡人先告狀也是有一套?!?/p>
“既然你紅口白牙說我是要殺人搶糧,那我得問問你,我為什么要打死這頭熊?”
“讓這畜生把你們都吃光,我再出來不好嗎?”
范虎瞪著眼,微張著嘴,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覺得不對勁。
而霍雨反應更快,目光猛然看向那兩個所謂的證人。
看這兩個家伙極其心虛的樣子,她心頭咯噔一沉。
“你們兩個!”她突然大聲叫道。
“到底怎么回事?!給我老老實實交代?!?/p>
“我……”兩人同時抬頭,目光也不約而同地看向范虎。
“不準看他!”霍雨握緊拳頭,滿面怒容。
眼見自己再不說話一切就都完了,范虎還想開口。
“你給我閉嘴,還沒到你說話的時候?!被粲陞柭暫鸬?。
“唉!隊長,真不怨我們兩個,都是范隊副讓我們這么干?!?/p>
“他覺得這張寶山讓他在你面前丟臉,就懷恨在心?!?/p>
“是他一飯盒把張寶山打到水里去?!?/p>
“是啊,我們也想說實話來著,但是他說,要是我們敢不和他一伙,他的大伯就能讓我們吃不上飯?!?/p>
“我們也是太害怕了,所以才……”
“我不是東西!”那人說著,直接給了自己一巴掌。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傻眼了,范虎渾身無力,搖搖晃晃跪倒在地。
“隊長,我真的只是鬼迷心竅?!彼谷豢蘖恕?/p>
“你還有臉哭?!”張寶山瞪眼。
他摸了摸后腦勺:“老子頭現在還疼呢!”
“哼,”霍雨臉色冰冷,“范虎,我真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她揮了揮手,讓其他人把范虎綁了起來。
“寶山同志,真是太謝謝你了,沒有你,我們這些人恐怕都得交代在這兒。”她伸出右手。
張寶山微笑著握手:“也都跟你沒有信那家伙的一面之詞?!?/p>
“要不然我就是全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p>
“你放心,等到了地方之后,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匯報上去,一定讓范虎得到應有的懲罰!”霍雨義憤填膺地說道。
張寶山點了點頭。
此時其他人也都圍上來,陪著笑臉道歉。
張寶山自然不會責怪他們,說到底都是被那個范虎給忽悠著了。
一行人收拾現場,霍雨有條不紊的指揮。
把傷員分成輕傷和重傷。
輕傷隨行,重傷坐在驢車上。
至于那兩名已經死去的車夫,她也沒有丟下,讓人放到了驢車的后面。
總要給人家家人一個交代。
看著兩具尸體,霍雨越發惱怒,惡狠狠地瞪著范虎,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一名隊員走過來走過來:“隊長,都檢查過了,別的都好說,關鍵是有一頭驢不行了?!?/p>
“車上一千多斤糧食咋辦?”
霍雨也是十分無奈,緊皺著眉頭沉默。
“大頭分攤到其他驢車上,小頭我們扛著走?!睆垖毶介_口。
眾人想了想,拿不出更好的主意,自然也只能如此。
本來山路就難走,街上又要扛這么多東西。
他們心中對范虎的怨氣越發濃重,一路上罵個不停。
有了張寶山帶路,這一路上他們倒是再也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主要是他的經驗極其豐富,察覺到野獸留下來的氣味標記后,便會立刻帶著人繞開。
當然,這一次他們連晚上也不敢長時間休息。
一行人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終于在第五天的凌晨來到了山下。
望著遠處熟悉的紅瓦石墻,還有幾戶人家升起的炊煙。
空氣中彌漫燃燒草木的味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謝謝你!”霍雨滿臉興奮,重重地握住張寶山的手。
“先把糧食送到地方再說吧?!睆垖毶轿⑿Α?/p>
“行,不過接下來就是我們的活了,寶山同志,我帶你先去大隊休息?!?/p>
“等我把糧食交接好了再去找你?!?/p>
張寶山欣然同意。
他確實是累了,最后這兩天的時間,他沒合過眼。
時時刻刻戒備著周圍。
大隊院七間瓦房,一間的擺設像是招待所。
張寶山躺倒在單人木床上,眼皮一陣打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黃昏,他足足睡了一整天。
“醒了?哈哈哈正好,我跟大隊里商量好了,為了感謝你,給你帶了兩只雞?!?/p>
“等你回去的時候帶上?!被粲晔譄崆榈囟酥u湯進來。
院子里還有兩只綁住腳的大公雞。
張寶山一開始想推辭,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出來五天。
回去不給老婆孩子帶點好東西也不像話,索性也就答應了。
“本來書記和幾位領導要來看你,但是糧食都亂了,需要重新過秤入庫?!?/p>
“就沒法來接待你了,他們讓我跟你說聲不好意思?!?/p>
張寶山不在乎這些,隨意客套了幾句。
“范虎怎么樣了?”他眼神微變。
“他啊,已經被關起來了,等待他的,會是最嚴厲的審判,鎮上副書記說了,最少坐十年大牢。”霍雨說話間依舊憤怒。
張寶山心頭的怒意這才慢慢消散。
他摸了摸后腦勺:“媽的,便宜這小子了,要不我非得給他開瓢兒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