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趴倒在山坡上。
小狼歪著頭看了看他,也有樣學樣地趴在他身邊。
“看見了沒,”張寶山指著前面,“那有兩頭鹿。”
小狼原本在輕輕吐著舌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到那兩頭鹿后,瞬間把舌頭收回去,神情非常認真。
“你可別亂動啊。”張寶山趕緊摁住小狼的后背。
他往手指上沾了點唾沫,慢慢把步槍卸下來。
看到槍,小狼頓時往旁邊躲,夾著尾巴縮在草里,眼神里滿是驚恐。
張寶山回頭笑了笑:“別怕,我又不打你。”
說著,他把槍架好,靜靜地等待著。
那兩頭鹿低頭吃著草,不知不覺地朝著他這邊靠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越來越多的鹿在叢林里出現,低頭吃著秋天最后的青草。
看他手里的槍這么久都沒響,小狼的恐懼消減了不少,站起來,用爪子輕輕扒拉張寶山的胳膊。
“噓,別說話!”張寶山下意識地轉頭。
不由得苦笑,對方是頭狼,哪里聽得懂呢。
他伸手撫摸著小狼的腦袋。
同時手上逐漸用力,把小狼摁在自己身邊。
鹿群已經越來越近,小狼有些躁動,眼神都變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柔和。
張寶山只能更加用力的壓制。
否則一旦這家伙沖出去,鹿群立刻就會一哄而散。
可是他一邊要架著槍,一邊兒還要壓制著了。
還得小心翼翼,不能發出聲音。
根本無法兼顧。
一個不留神,小狼低吼一聲,縱身沖出去。
那些鹿看似在專心致志地低頭吃草,實際上注意力一直都在周圍,更別提還有一兩只鹿專門負責放哨。
幾乎在小狼沖出去的瞬間。
所有鹿兩腿叉開,渾身肌肉繃緊,下一秒就彈射出去,體態輕盈,速度非常快。
張寶山立刻起身,端著槍瞄準。
然而已經太遲,鹿群消失在林子中。
那只小狼也跟著一塊進去。
沒多久,什么聲音都沒了。
張寶山站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
靠著樹坐下,心里暗暗盤算,下次絕對不帶著這玩意兒一塊打獵了。
太他媽壞事!
剛才如果不是小狼沖出去,以他的槍法和射擊速度,至少能夠打死三只鹿。
用力撓了撓頭,張寶山只得起身,想著再去其他幾個獵場看看。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只能寄希望于泉眼附近的幾個繩扣。
轉身走了幾步,背后突然傳來輕快但凌亂的腳步。
噠噠噠的腳步聲頻率極快。
張寶山耳朵一動,他的經驗何其豐富,一下子就聽出來這是鹿的聲音!
回頭一望,枯樹枝縱橫交錯,一群鹿正朝著他這邊狂奔而來。
張寶山大喜過望,立馬舉起槍。
砰砰砰……
一口氣打光五發子彈,低頭就要換子彈。
只是一瞬間,他立刻扔掉了步槍,從后腰里掏出手槍,又是十發子彈傾瀉而出。
鹿群朝著兩側慌忙逃竄。
張寶山并沒有去追,因為在他眼前,已經有十三頭鹿倒下。
只有兩發手槍彈打空,其余全中!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著實讓他懷疑是不是山神顯靈了。
就在這時,那只小狼從林子深處出現,吐著長長的舌頭,呼哧呼哧直喘氣。
張寶山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十三頭鹿,瞬間明白過來。
剛才小狼沖出去,并不是想要真的抓住哪一頭鹿,而是要和他一起捕獵。
這是狼天生就會的協作模式。
發現一大群獵物,幾只狼前出,負責把獵物分割成塊。
然后,將這幾只或十幾只獵物驅趕著進入狼群的大包圍圈。
一拍腦門兒,張寶山甚至有些自責。
他居然懷疑小狼太過愚蠢。
現在看來,愚蠢得反倒是他這個人類。
而且小狼非常懂規矩,低著頭,走過來后,老老實實地趴在他旁邊。
并沒有搶著去吃。
這也是狼群的規矩,更強大的狼,擁有先享用食物的特權。
在小狼眼里,張寶山顯然就是那只更強大的狼。
張寶山看著小狼,也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
想了想,還是決定帶著小狼回家。
掏出柴刀,他砍一下一塊鹿肉,直接用手喂給小狼。
三兩下吞咽下去,小狼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鹿肉。
張寶山微笑:“別著急,我會給你一整只鹿。”
“可你在這山里說不定會遇到別的玩意,一會兒跟我回去,我天天喂你。”
依舊是像以前一樣,他用繩子把這些鹿全部吊起來。
然后下山,從村大隊借了一輛驢車。
慢悠悠的把所有路運回家里。
小狼在他離開的時候,就一直守在這些鹿的下面。
準確來說,這家伙是想吃,一直仰著頭,時不時跳起來,張嘴去咬。
可惜,張寶山吊起的高度是防正經野獸的。
除了老虎這種彈跳力驚人的怪物,其他的野獸想拿到這些鹿肉,沒有那么容易。
看到張寶山回來,小狼立馬乖乖躲到一旁,再也不愿意離開,畢竟這么多肉掛在眼前呢。
張寶山露著牙笑了笑:“給你。”
他又缺了一塊肉扔過去。
小狼一口接住,三兩下吞咽,邁著小碎步跟上來。
每走一段距離,張寶山就喂一塊肉。
就這樣,小狼乖乖跟他回了家。
進了門,張寶山立刻把已經砍下好幾塊肉的鹿吊起來。
小狼立刻仰著頭走到下面,舔了舔舌頭,端正的坐下。
“這就是你的口糧,一天一塊肉。”張寶山拿著柴刀,一刀劃開鹿的肚皮。
嘩啦啦……
一堆腸子和五顏六色的內臟掉落而出。
小狼立刻湊過去,一點都不嫌棄,張嘴就吃。
“今天就這樣,明天開始弄肉給你。”張寶山說完,過去要把驢車牽進院里。
“寶山啊,這狼崽子自己走了,你怎么又弄回來了?”李建國依舊十分擔憂。
“爹,今天這小狼崽子可是立了大功了。”張寶山說著,用力一扯韁繩。
驢托著沉重的板車進來。
李建國的眼睛瞬間瞪大,語調尖銳:“哎呀我的媽呀!”
“這這這,你這也太能了!”
“一天就能打這么多鹿,一直到過年,那宅在家里都放不下。”李建國高興的不得了,圍著板車雙手微顫。
他現在就像是窮了很多年的人,一下子看到滿堆的黃金,實在是有些無從下手。
張寶山苦笑:“爹,哪能天天打這么多呀,今天多虧了狼崽子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