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在夜空中呼嘯,拉長閃亮尾焰。
馬長貴這邊人數雖然多,但他們手里拿的都是栓動步槍。
在對方的波波沙面前,實在是不夠看。
而且雙方攜帶的子彈數量也是天差地別。
不到三分鐘,這幫特務就對他們形成火力壓制。
但這幫特務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這里停留過長時間。
因為槍聲會引來越來越多的人!
“走!”特務頭子一揮手,讓其他人抬著武器先走,而他自己就一直端著槍。
馬長貴慢慢抬起頭,甩了甩頭發上沾染的泥土和碎雪。
剛要探出頭去,一梭子子彈橫掃過來。
他趕緊繼續趴下。
眼看自己手下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特務頭子這才挪動腳步。
剛跑出去沒幾步,他突然回過神,扣住扳機不撒手。
突突突……
僅剩的子彈呼嘯而去,壓制的馬長貴這伙人無法抬頭。
等他們再次站起身的時候,那幫特務早就已經逃的沒影兒了。
后槽牙咬的嘎吱作響。
馬長貴目光兇悍,盯著特務離開的方向。
此刻他算是徹底明白這幫特務有多么難搞。
怪不得就連張寶山和江茂才都吃了虧。
“我們抓緊時間撤回去,匯報這里的情況。”
馬長貴深吸一口氣。
他雖然心中覺得特別憋屈,但身為隊長,他的腦子非常冷靜。
現在如果帶著人們沖過去,大概率只會是無謂的犧牲。
還是按照傳信人所說,一旦發現這些人的行蹤,那就及時匯報。
“我留在這里,”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過去,“繼續跟蹤?!?/p>
眾人看著他紛紛點頭。
馬長貴邁步往前走,突然停下,目光左右瞅了瞅。
“黃梅去哪兒了?”
此話一出,大家才反應過來,好像確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黃梅!?”一個女同志終于發現她,尖叫著撲過去。
只見一棵大樹后面,黃梅披頭散發地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在她的身下,潔白的積雪已經被鮮血染。
兩三步沖過去,馬長貴一把將她翻過來抱在懷里。
“黃梅?!”他輕輕晃了晃,發現對方毫無意識。
目光下移,只見黃眉的肩膀處有一個血淋淋的洞口,也是剛才中槍了。
鮮血還在一股一股往外流。
“隊長,這可咋辦?”
“衛生員,過來??!”馬長貴幾乎是嘶吼出來。
被整懵了的衛生員,這才急匆匆地撲過來。
現在這個年代到處都缺醫少藥。
更別提是在這種邊界線上的深山老林里。
現在衛生員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干凈的紗布使勁塞進傷口。
通過在傷口內部擠壓,迅速達到止血的效果。
劇烈的疼痛使得黃梅從昏迷中醒過來。
她目光迷離。
“你感覺怎么樣?你可千萬堅持?!瘪R長貴趕緊握住她的手。
“我……我剛才,”黃梅斷斷續續地說,“他們有迫擊炮?!?/p>
馬長貴的臉色頓時一變。
他可沒有看到對方的火力配置。
“黃梅,你是親眼看見的還是受傷以后出了幻覺?!?/p>
“相信我,”黃梅雖然十分虛弱,但是眼神卻極力保持堅定,“我絕對沒有看錯。”
就在馬長貴猶豫不決的時候,旁邊兩個隊員抬起手。
“隊長,我好像也看著了?!?/p>
“還有我,那么粗的管子,還有個支架,還有一個圓圓的盤子底座?!?/p>
發現對方描述的這么詳細,馬長貴終于意識到肯定不是看錯了。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馬上帶著人抬著黃梅回到農場。
聽完他的匯報,江茂才噌的一聲站起來。
一只手指著對方的鼻子:“馬長貴,你敢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嗎?”
“那當然!”他重重點頭。
雖然他并沒有看見迫擊炮,但他確確實實看到了特務手上拿著的波波沙沖鋒槍。
這足以說明,特務們已經在邊境上獲得了武器補給。
江茂才背負雙手,左右快步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這可咋整,這可咋整??!”
他重重地拍著手,徹底慌神了。
現在他們在明處,那幫特務在暗處。
居然還有迫擊炮這種范圍殺傷武器。
這意味著張寶山還有農場的那一大幫子人,隨時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下。
“不行,我必須得趕緊告訴他們一聲,讓他們得有個防備?!苯耪f完,甚至都忘了搭理馬長貴,抓起帽子就沖出去。
后者嘆了口氣。
雖然他很想跟著一起去看看自己的教官,順便要是能幫上忙的最好。
可是現在黃梅已經受了傷,他實在不能放下她不管。
沒有辦法,他只能一瘸一拐的來到診所里面,一排土房映入眼簾。
黃梅已經沒有大礙,只是流失的血有點多,臉色蒼白,需要好好補。
馬長貴松了一大口氣。
可林子里的張寶山卻深深提起一口涼氣。
他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茂才:“你的意思是說,馬長貴他們已經發現了特務的行動。”
“可直到現在,我們依舊沒有掌握特務的行蹤。”
江茂才也是面色難看:“唉,誰說不是的,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呀。”
“現在恐怕只有一個辦法,”張寶山神色平靜,“加派人手,加強巡邏“
“這,”江茂才皺著眉,“我們農場沒有那么多的人手,你忘了?”
“你們沒人,我沒有啊?!崩畹滦呛堑貜乃槭焉咸聛?。
他和劉高峰已經帶來了十多個村民,都是青壯年勞動力。
他朝著自己豎起大拇指:“反正我們在村里天天也是巡邏?!?/p>
“這是我們擅長。”
張寶山眉頭輕皺:“可你們也有任務,要把這些房子全部推倒,拆出里面的土石,然后重建?!?/p>
“寶山,現在建起來的屋子,咱們臨時睡個覺,已經沒啥毛病。”
“關鍵是那幫土匪有炮,一炮轟下來,咱們這么些突然的努力就白費了,”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可能你和我也都就白費了。”
但是張寶山可沒有心思和他開玩笑。
臉色非常嚴肅地詢問:“你有多大的把握不出岔子?”
“這我不敢說,但只要他們想闖進來,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做出適警察?!?/p>
張寶山微笑:“好,有這個覺悟就行?!?/p>
“現在立刻召集你的人手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