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茂才就帶著人急匆匆地趕到。
昨天晚上他也聽見了炮聲。
聽方向,他就知道張寶山這里出了事。
那他實在不敢帶著人離開農場,擔心這是特務的調虎離山之計。
直到天亮,他安排好人手之后才敢過來。
“寶山,你們這邊……”
“我們這邊沒事,”張寶山直接打斷他的話,側身指著后面,“看看,這就是我們的戰利品。”
望著那一排武器和彈藥,還有地上的五具尸體,江茂才微張著嘴,震驚得有些手腳發麻。
可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不對勁。
“寶山,你好像漏了一個人。”
“馬長貴說了,我有五個人。”
“噢,對,”張寶山點頭,領著他走到一邊去,“的確是有第五個人,就是……你自己看吧。”
江茂才望了望雪地上,除了一灘血,好像沒什么別的東西。
“嗯?”他指著地面。
“你讓我看啥?”
“第五個人呀。”
“寶山,這可是大白天兒,你別嚇唬我,這哪有人啊。”江茂才咽了口唾沫。
“你仔細瞅,”拿起一根木棍,張寶山在地面上畫了一個人形,“這是他們的頭子。”
“頑固的要命,本來還想活捉呢。”
“沒想到他直接拉響手雷,把自己炸成了一堆碎片。”
“我本來還想著拼起來,但是都找不著了。”
說著他走到一邊的土墻旁,用腳指了指地面:“你看,就找著這里一條腿,還有一只手。”
江茂才嘴角抽搐。
他本來還是擔心,張寶山這伙人會被特務用迫擊炮轟殺不少人。
萬萬沒想到,他們的戰斗力這么強。
除了這個被炸成碎片的,其余的五個人分明都是被槍打死的。
看他如此驚訝的樣子,李德頗為驕傲地走過來。
“愣了吧,嘿嘿嘿,這些都是咱寶山一個人干掉的。”
“當然啦,我們的功勞也不小。”
“去一邊去,”江茂才拍開他的手,“你有個屁的功勞。”
“寶山,這樣的人不能將就啊,搶功勞哪行。”
張寶山和李德哈哈大笑。
松了口氣,江茂才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
“唉,總算是不用天天提心吊膽了。”
“寶山,你說這次我咋給你記功啊?”
“記功就不用了,”張寶山舔了舔嘴唇,“我只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想把我家里的人都帶過來,以后我們就在這定居了。”
“一方面為前哨站服務,另一方面嘛,我們也想徹底在農場掛名。”
“明年秋收以后,多分我們點糧食。”
江茂才一拍大腿,這點要求對他來說根本不算要求。
“沒問題。”
他倒抽一口涼氣,看著地上的尸體。
“可這事兒我該怎么往上報?”
張寶山挑著眉坐在他身邊:“這事真的用上報嗎?”
“你什么意思啊。”江茂才身子后仰。
“這么多武器,咱們如果能自己用,以后不管是特務還是土匪,咱們都不用愁了。”
江茂才眼神發亮。
他低頭沉吟片刻:“好,不過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少。”
“這你放心,大家誰也不會說出去。”
“真的?”江茂才有些不放心。
“嘿嘿嘿,”張寶山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我可以給你打保票。”
“寶山說的沒錯。”李德點頭,嘴角也帶著怪異的笑。
江茂才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太對勁,目光看向季伯達。
在他印象里,這個家伙耿直老實,應該不會撒謊。
“老季,這事你們都商量過了?”
“是啊,隊長還給我們……”季伯達張口就要說自己分了金條,但總算戛然而止。
猶豫了一下,他歪著頭:“給我們做了思想教育。”
“我們也想多分把槍。”
江茂才又看了看農場里的人,大家伙紛紛點頭,臉上也都掛著笑意。
他們都分了金子,這事傳出去,對他們自己也不好。
“行吧。”江茂才雖然搞不懂是什么原因,但也不想去深究。
反正他也特別想拿到這些重武器。
農場的范圍越擴越大,有這些硬家伙在手里,腰桿子也能挺起來。
“本來還想來支援你們,看來用不著了。”他站起身。
“寶山,你們繼續吧,我得回農場通知一聲,大家伙現在還繃著神經呢。”
“行。”張寶山起身微笑。
就在這時,胖子突然著急忙慌地跑過來。
轉彎的時候,腳下一滑,摔了一跤爬起來。
“你干啥?”張寶山上下打量著他。
“那邊,”胖子咽了口唾沫,“那邊兒發現了個大洞,不知道里面有啥玩意兒。”
張寶山眉頭輕皺。
“行了,你們整吧,注意安全。”江茂才沒有多想。
反正這里已經全權放給張寶山,他相信對方能處理好。
張寶山點頭答應,然后跟著胖子一路往南走了七八里。
只見三四個人圍在一個洞口,探頭探腦的往里面瞅。
張寶山走過去,臉色當即一變。
他蹲下,把已經踩實的雪挖開,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瞳孔頓時收縮。
身為一個獵人,他一下就能聞出來,這是熊身上的腥臭味。
可問題是他總覺得這味兒臭的不夠正宗,似乎還摻雜著別的氣味。
使勁抽了抽鼻子,他干脆直接趴在地上,像只狗一樣聞來聞去。
旁邊的胖子目瞪口呆:“你干啥呢?”
“別說話。”張寶山皺眉,聞著味兒往前爬。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伸出兩根手指在洞口的泥土縫里捏起一撮黃毛。
站起身,他輕輕聞了聞,趕緊把頭甩開,吐出舌頭一陣干嘔。
“看你那熊樣。”胖子湊過來,踮起腳尖聞了聞。
“嘔——”他頓時轉身,捂著肚子吐出一大堆。
“還好意思說我呢,你好歹是個皮匠,你的屋子里的臭味不比這個重。”張寶山嘴角下墜。
雙手撐著膝蓋,胖子抬起一只手揮了揮:“不一樣,這他媽到底什么玩意兒,這么沖鼻子。”
使勁兒皺了皺鼻子,張寶山看向黝黑的深洞:“黃大仙兒。”
“黃鼠狼?”胖子回頭。
“在山里別亂說話,”張寶山神色嚴肅地看著他,“叫黃大仙!”
“得得得,你少整這些牛鬼蛇神,傳說故事我聽多了,我可沒見哪個黃鼠狼能挖這么大的洞。”胖子根本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