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色蒙亮,陽光透過山洞密密麻麻的樹葉,投入些許光照。
這次,張寶山總算看清楚了。
一直傳來的嘩啦啦的聲音。
竟然是一個小型水力發電機。
而一根有多種顏色拼接起來的電線,連入了剛剛的房間里。
果然還有人,在這地下生活著。
而他們躲在石塊后面。
現在也清晰可見。
胖子哆哆嗦嗦的拍了拍張寶山的肩膀,指著后方。
張寶山二人回頭看去。
被嚇了一跳。
放眼望去,全是墳包,上面還插著簡單的木頭。
“鬼呀!”胖子雙手合十,嘴唇不住的顫抖,“有怪莫怪。”
張寶山走到一個墳前看著。
木頭上寫著漢字,應該是死者的名字。
“胡德利”,“金民”,“周大山”。
這些名字,看起來不像是鬼子的。
正覺奇怪之際。
山洞透過光照的地方,出現了樹葉刷刷刷的聲音。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躲在石頭后面向那里看去。
只見一個野人模樣的家伙,正從縫隙間,順著藤蔓滑下來。
他的腰間,別著幾只野兔。
因為逆著光,看不太清他的長相。
落下來之后,他還差點摔倒在地。
看起來年紀有些大了。
他沒有察覺到異常,徑直走向河邊的房間。
開著房門。
只見他把獵物放在桌上。
從床下翻出一個相冊。
緊接著,就像跟人聊天一樣,自顧自說起話來。
“小莉,最近獵物是越來越抓了?!?/p>
“發電機也好像快不行了?!?/p>
“估計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能見面了。”
“那些畜生!可惜咱年紀大了,不能再殺鬼子了。”
“咳咳咳?!?/p>
說著,他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
安靜的地下室。
他的聲音異常清晰。
胖子嘟囔著:“他說的是中文?”
張寶山還想捂住他的嘴。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突然回過頭來,大吼道:“誰在那?”
同時伴隨著拉膛線的聲音。
張寶山舉起手,從石塊后面站了出來。
看到黑洞洞的槍口,他立刻說道:“同志,別害怕,我們是自己人。”
那人非常警覺,做出了瞄準姿勢。
胖子和季伯達也站了出來。
“我們不是鬼子?。 ?/p>
“對啊,老鄉,你難道聽不出我的口音嗎?”
熟悉的口音,和鬼子拗口的發音截然不同。
那人頓了頓。
緊接著,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擦了擦淚,放下獵槍。
“你們也是來避難的嗎?”
張寶山攤開手,微笑著緩緩向他走去。
“別害怕,鬼子已經撤退了?!?/p>
“現在華夏大陸上,已經沒有鬼子了!”
坐在河邊。
那人升起了一團火。
火堆上正架著剝了皮的兔子。
他顯得非常興奮,一邊烤著兔子,一邊詢問外面的情況。
鬼子撤退了確實是個好消息。
但是得知村子已經荒廢二十多年了,眼神又暗淡了下來。
“真是造孽?。 ?/p>
他老淚縱橫。
看起來已經60多歲了。
可從剛才他爬滕蔓的動作,看得出來他身手還是相當矯健的。
季伯達安撫他的情緒,胖子則接過他的活,開始燒烤兔子。
不多時,他情緒終于平靜下來了。
吃飯的時候,做起了自我介紹。
他名叫周北,是早期的留學生。
學的是生物技術,就是改善家鄉的伙食。
可學成回國,還沒來得及報效家鄉。
就和其他的大學生一起,被鬼子抓到了這里。
鬼子要采礦,而他們負責后勤。
得知周北的實力,鬼子便安排他做技術人員,研究作物。
本意是想著能在這種土壤生長,帶回霓虹也能種好。
周北只想著和家人團聚,并不敢違逆鬼子。
直到有一天,一名被抓來的人被打得半死,丟進小黑屋。
周北了解到,他是想偷偷溜回村才被抓的。
于是便找機會,和他聊了幾句。
卻得知了自己的妻兒都被鬼子給殺害的消息。
周北無比憤怒,說好了只要他為鬼子效力就會放過妻兒。
這些家伙就是騙子!
可周北知道,他們和奴隸沒有區別,貿然反抗也只有死路一條。
最終還是隱忍了下來。
借著自己的專業,培養出了一種病毒。
下在了鬼子的飯菜中。
中毒的鬼子,會產生幻覺,互相殘殺。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鬼子都中毒了,還有一些幸存者。
便和剩下的同志奮起反抗。
營地的鬼子是都殺完了,但外界還有無窮無盡的鬼子。
在這種晃晃不得終日的環境里。
周北生活了整整二十多年。
正在吃飯的胖子,放下了兔腿。
一副崇敬的目光看著周北。
“我說那些鬼子怎么死的那么奇怪,先生大義?。 ?/p>
季伯達也同樣站起來敬了個禮。
無法用言語表達。
周北卻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望著那片墳墓。
“哎,原來已經這么多年過去了?!?/p>
“兄弟們,你們都白死了??!”
他老淚縱橫。
原來早幾年他們就可以離開了,可是對鬼子的畏懼,讓他們不得不躲在暗無天日的山里。
“他們沒有白死。”張寶山握住了周北的手,“正是你們的犧牲,才能把這些狗腿子趕出我們的國家。你們都是英雄,不會被忘記的!”
看著張寶山鄭重的眼神。
周北含著熱淚,臉上帶著些許寬慰。
“謝謝你,同志。這樣我也能安息了。”
“不,周先生。”張寶山問道,“那些蘆筍是你培育的嗎?”
周北有些驚訝。
“你們是從營地過來的?”
“是的,我還以為這地下是鬼子的金庫呢,過來看看。結果發現你好像在做植物培育?”
“那些可都是我留學打工攢下的錢買回來的種子。不是所有的植物都適合種。你說的蘆筍,正是其中之一?!?/p>
提起工作,周北開始滔滔不絕了起來。
畢竟,這是他的初衷,也是他一生的執念。
“太好了,既然你們來了,種子也可以送給你了。”
周北起身就向房間走去。
張寶山搭著他的肩膀。
“周先生,我們不要種子。”
“什么?”周北有些錯愕。
張寶山微笑道:“給了我們也種不好,只有周先生這種人才,才能教好我們怎么種地?!?/p>
“周先生,你愿不愿意跟我們一起回荒村。”
“讓這座村子重新散發活力,比曾經更輝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