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晨霧未散,兩人踩著融雪的泥濘往深山里走。
“這鳥不拉屎的山,怎么一只兔子都沒見到啊。”
在山中行走了一段時間,除了一些竹筍和奇形怪狀的蘑菇外,連只野兔都沒有見到。
張寶山倒覺得很正常。
雖然山下面貼出了告示說,說山上有野豬出沒。
但在這年頭,人們連飯都吃不飽。
野豬早就成了香餑餑了,一旦出現,就會被一群獵人盯上。
“啊?那我們不是白來了?”胖子抱怨了起來:“寶哥,咱們都轉悠快一上午了,這山里,該不會啥都沒有吧?”
張寶山沒吭聲。
他蹲下身來,扒拉開一處草叢。
用手指在草根附近揉了揉。
隨著泥土被捏碎,在濕泥里,混著幾粒黑色的物資。
正是糞渣。
“找到了,就在這附近。”
說完,他就準備把泥土丟掉。
“啥?”胖子湊了過來,“你發現啥了?”
把糞球遞到胖子的臉前,“喏,瞧見了嗎?野豬屎。”
貼的很近。
胖子馬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往后退開,“真腥。”
“腥就對了。”張寶山笑著抖掉了土,“說明這些野豬伙食還挺好的,應該長得挺肥。”
聞言,胖子總算是精神振作了起來。
在草叢后面,是一個下坡路。
不過這條路上有很多的亂石。
這種路走起來相對安全一些,亂石嶙峋,摩擦力很大。
由于缺少泥土,不太好判斷獵物的蹤跡。
走了一段路,終于見到了石縫當中的一些腳印。
兩瓣蹄,印子比家豬寬,還有些許毛刺。
確實是野豬。
再看向地上的斷枝,還有些許樹液。
明顯是被拱斷不久的。
按照斷枝倒下的方向。
張寶山判斷,這野豬應該是往東邊的山溝里去了。
再往下,就沒有石子路了。
張寶山撥開一片滕蔓。
瞬間,一股混合著腐葉氣息的潮濕味撲面而來。
后面,是一個山溝。
溝底有一堆亂石,石頭上覆著綠色的苔蘚。
而在苔蘚上,留下了一些腳印。
果然,這里有野豬來過。
這里行走必須異常小心,一不留神,就可能崴了腳。
張寶山扶住一棵樹,慢慢往下挪動。
兩人終于來到了山溝里。
“這里,咋味道這么重?”胖子環顧了一圈四周。
突然間,覺得小腿有些癢。
伸手撓了撓。
緊接著發現不對勁,撩開褲腿。
一只百足蟲從他褲子里滑了出來。
嚇得胖子哇的一聲叫了出來,驚起樹林里的一些飛鳥。
稍后。
張寶山檢查了一下胖子的大腿,毛發濃密,并沒有傷口。
笑道:“胖子,你腿毛這么長,估計蜈蚣都沒地方下口了。”
“寶哥,你還笑我。”胖子驚魂未定。
他啥都不怕,就怕蜘蛛,蜈蚣之類的毒蟲。
因為小的時候曾在夢中被蜘蛛咬了一口,腦門上起了大包,一個多月才消腫。
“你自己身上有沒有痛還察覺不到嗎?”張寶山反笑起了他。
胖子這才納悶地站起身來,把襪子扎進褲腿中。
在山里行走,還是要小心毒蟲。
張寶山也不再笑胖子,打量起周遭環境。
這里樹木叢生,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
跟著腳步,越往深處走,樹木越密。
走著,竟然發現了石縫里滲出來的一條溪流。
形成了一個極小的水塘。
在水塘附近,發現了幾枚蹄印。
胖子正要開口,張寶山豎起食指,示意他噤聲。
他則是踮起腳尖,緩緩挪到小池塘旁邊。
貼著一棵大樹,微微側身。
果然聽到了咔嚓咔嚓的聲響。
正是野豬啃數根的聲音。
張寶山對胖子使了個眼色,從包里取出麻繩,丟在地上,另外一頭丟給了胖子。
讓胖子站在他現在的位置,他則是繞到了另外一側。
野豬啃食得正開心,突然間,屁股上傳來刺痛的感覺。
它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正是張寶山。
頓時怒不可遏。
撲棱了兩下小短腿,就朝著張寶山笨了過來。
完全沒有注意到陷阱。
等到它身體進入繩圈內,胖子拼命往后一拽。
地上的繩索,驟然收緊!
野豬被繩索捆住腳,摔了個狗啃泥。
絆倒在地。
張寶山趁機撲上去,一刀扎進了它的頸動脈。
野豬還想反抗,拼命扭動著身軀。
胖子只得拼死拉住繩索,讓野豬無法直立起來。
不多時,野豬便倒在了血泊當中。
胖子整個人都虛脫了。
“寶哥,你可真牛!”胖子癱坐在地上,豎起了大拇指。
看著血泊里的野豬,更是直咽口水。
這里沒有人,張寶山決定就地放血。
拿出菜刀,把野豬的內臟切掉,丟在了地里。
接著兩人將豬捆起來,裝進麻袋中。
張寶山這么做,主要是為了防止漏血出來。
山里還有其他人,被發現就麻煩了。
這年頭,山里打到的獵物,采摘的植物,都是歸公家所有的。
甚至有人餓得挖觀音土回家吃,都被人攔了下來。
因此,回去的時候得走小路。
這也是張寶山為啥對那些進山采摘野菜的人笑臉相迎的原因。
“別人問起,就說袋子里裝的是木頭。”張寶山對胖子交待道。
胖子點點頭:“明白,寶哥,我又不傻。”
從城里進山,走了三里路。
但走小路,回城更是走了六里。
回到家時,都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兩人餓得不行,張寶山便讓胖子去換點米,自個兒親自下廚。
城市里,煤是限量供應的。
像他們這種外來人口,都沒資格買煤。
幸好租下的這間屋子,主人留了一些柴火。
太陽下山,兩人就在廚房里升起了火。
沒有再院子里生火,是因為怕走漏了香氣,引來別人懷疑。
一邊熱著飯,兩人坐在火堆旁,烤著豬肉。
光是聞到這味,胖子就流出了口水。
但還沒烤好,兩人便嘮起了嗑。
“寶哥,你覺得我們開墾荒村,是對的嗎?”胖子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他的規劃中,荒村根本不需要這么多人。
換做是他,一定會拒絕藍山鎮的人加入荒村。
這些人大多數是老人和女人,提供的勞動力有限,可以說起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