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正在揉著粗繩。
手被磨紅了。
陳明停下腳步。
隔著院子低矮的墻問道：“小丫頭，你在干什么呢？”
小姑娘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顯得很怕生。
旁邊的民兵喊道：“水妞，叔叔問你話呢，別怕，他不是壞人。”
小姑娘這才怯生生地看著陳明，說道：“編草繩，爹的鞋磨破了，我想給他修修。”
陳明心里一酸，又問道：“你爹娘呢？”
“爹去地里了，娘在食堂幫忙。”
小姑娘低下頭，臉一下子紅了。
看起來她很怕生。
陳明沒有為難。
只是環顧了一圈四周。
“沒想到，這里竟這般貧瘠。”
正打算繼續往村里去，突然，身后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站住！你是哪個隊的？怎么在亂逛？”
陳明回頭，看到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年輕女子，腰間別著一把刀。
正用警惕的眼神盯著他。
民兵忙解釋道：“我們是農場的，來這里看看。”
“看看？”黃梅走到他們身旁。
打量了一下他們身上的民兵服，是農場的人。
“有什么好看的？不要干活了？”
陳明微微一笑，“其實我們是來找張隊長的，有信要給他。”
黃梅伸出手：“張隊長現在不在，信給我吧，我幫你轉交給他。”
陳明面不改色道：“是口信，必須親自見到張隊長才行。”
黃梅狐疑地看著他，一會才說道：“張隊長現在不在村里。”
“不在村里，去哪了？”
“進山了。”黃梅語氣冷淡，“說是要給農場新來的領導打只狍子加餐。”
陳明回想起昨晚的事。
本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張寶山還真上心了。
特意去山里打獵招待他們。
他心里得對張寶山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分。
“行，那我改天再來。”陳明點點頭，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
黃梅在后面警惕地看著他。
直到一個民兵走過來詢問情況。
黃梅低聲道：“他們有點問題，你們跟上去看看。”
“是。”民兵應了一聲，悄悄跟了上去。
陳明繼續在荒村閑逛著。
表面若無其事，心里卻在琢磨著一件事。
這荒村生活條件看起來很艱苦，卻有種很獨特的感覺。
村民勞作沒有怨言，村道也打理得非常整潔。
顯然，這村子是被精心照料的。
能讓人在艱苦的環境下還保持積極，張寶山確實有點本事。
走著，他們就來到了荒村的谷倉。
倉庫門口，兩個民兵正把守著。
見到陳明幾人過來，立刻警惕地攔住他們：“你們干什么？”
陳明問道：“這是什么地方？”
兩個民兵對視一眼，拿起了槍。
跟著陳明的守衛立刻上前說道：“我們是農場來的。”
“農場來的也不能在谷倉附近轉悠！”
里面可是村子一年的糧食。
民兵為難地想勸說陳明離開。
但陳明不緊不慢，走到守衛谷倉的民兵身旁。
悄悄地摸出了一本證件。
兩個民兵頓時臉色大變。
又對著證件上的照片，仔細端詳著陳明。
隨后恭敬地把證件還給她。
“原來您就是陳組長。”
“你們知道我要來？”陳明瞇起眼睛。
北大荒農場的人不知道，而荒村知道。
莫非，這一切都是做戲給他看的？
民兵忙回道：“前段時間江隊長讓我們加強戒備，因為有個大人物要過來，特務打算趁機搞破壞。我們每個人都要待命，又看到您的證件，我們就知道這大人物啊，肯定就是你了。”
陳明點了點頭，這解釋倒是說得通。
他是真沒有想到特務膽子這么大，竟然埋伏在藍山。
一開始還以為是農場故意拖延時間。
“嗯。”陳明點了點頭，“那我想看看你們的糧食儲備情況，可以嗎？”
“這。”負責看守的民兵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一個民兵立刻回道：“沒有村長和隊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內，對不起。”
張寶山此時并不在村里。
陳明想了想，“那你們村長呢？”
“村長家在那邊。”民兵指著遠處的一棟破房子說道。
陳明便離去了。
他倒是個按規矩辦事的人，既然要村長的允許才可以進入倉庫。
就順便去拜訪一下村長。
按照民兵所指的方向，不多時便到了村長家。
一個用石頭堆起的半米高的墻，里面是一棟簡陋的土坯房。
房子旁邊，是一個堆放柴火的小棚子，旁邊擺著鋤頭等農具。
屋子的外墻上，掛著幾顆曬干了菜。
陳明見到院子里有個老人正在燒水，便清了清嗓子。
“大爺。”
老人回過頭來，疑惑地看著陳明。
“你是？”
“您是村長嗎？”
見老人點頭，陳明接著說道：“我是農場來的，想找您了解點事。”
陳天樹把院門打開，邀請他們進來。
笑呵呵道：“沒那么多椅子了，就坐這臺階上吧。”
“沒事。”陳明一屁股坐了下來。
再次打量起陳天樹。
一件打著補丁，看起來都有些硬的舊棉襖。
衣服是很干凈，可這玩意穿起來就不太像保暖的樣子。
陳天樹拿出了幾個杯子，裝上開水，又往里面灑了一些白糖。
端到陳明面前，說道：“我們這里貧瘠，沒什么好招待你們的。”
“沒有。”陳明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說是糖水，實際上半點味道都沒有。
陳天樹坐下來后，看著陳明，問道：“你是農場來的？找我有事嗎？”
陳明不再隱瞞，把證件遞給了村長。
“大爺，其實我是視察組的，這次過來，就是想看看北大荒的發展情況。”
“視察組？”
“嗯。”陳明點頭道，“我剛想去谷倉，了解一下你們的糧食儲備情況。看守的民兵說啊，要您的允許才能進去，所以就來找您了。”
陳天樹瞬間緊張了起來，“您要看谷倉干嘛？”
“就做個登記。”
“都已經在農場登記過了啊。”陳天樹解釋著，“谷倉里的糧食數字都是如實上報給農場的。”
“哈哈，我不是懷疑你，只不過嘛，眼見為實，我還是得親眼看看。”
見實在拗不過。
陳天樹嘆氣道：“好吧，陳組長，不要怪我多事。只是這糧食，對咱們村太重要了。既然您要看，我就帶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