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笑了笑,把手指塞進嘴里。
吹了一聲口哨。
緊接著,一只小狗就從樹林里跑了出來。
是一只小土狗。
張寶山笑道:“你還真在搭狗窩啊?”
“你還真是觀察力敏銳。我尋思著這天氣忽冷忽熱的,怕它凍著,就想給它搭個窩。”王東摸著狗頭,小狗在不斷的搖尾巴。
“你還真找了個伴。”張寶山開玩笑道。
說著便擼起袖子。
“我來幫你吧!”
張寶山拿起鋸子,開始修建木板。
而王東就在旁邊捆扎茅草。
兩個人配合,一會,狗窩就搭好了。
小狗鉆了進去,就趴在稻草上,吐著舌頭,顯得很開心。
王東點起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寶山,你來的正是時候,沒有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完工。”
“舉手之勞而已。”張寶山笑道,“你從哪兒買來的獵狗?”
“不是買來的,它自己跑來的,,看起來餓壞了。”
原來就在前幾天,王東巡山回來,看到一只小狗奄奄一息的躺在家門口。
于心不忍,就給了它一口肉吃。
沒想到就認主了。
這幾天一直跟著他巡山。
長期在山林里獨自生活,王東有了個伴,覺得心里暖暖的。
便萌生了養它的想法。
“說不定它還能幫我打獵呢。”王東瞇眼笑著,疼愛地看著狗窩里的狗。
“只要是狗都會。”張寶山說道。
畢竟是土狗,而不是城里的寵物狗。
“哈哈,累壞你了吧,來我家坐坐。”
王東把張寶山請進了屋里。
上次來守林人小屋,里面還很潮濕。
現在已經徹底干了。
而且在一個角落還鋪著干草,看樣子這段時間狗是睡在他家里的。
進屋后,王東就拿出了一些肉干,放在桌上。
自己拿起了一根嚼了起來。
“來,吃點肉。”
張寶山也不客氣,學著他的樣子拿起肉干。
這味道雖然有些干澀,沒有鹽分,但在這年代,有肉吃就不錯了。
“東哥生活挺愜意啊。”
“哪有你們村自在。”王東謙虛道,“這春天來了,動物也多起來了,進山挖竹筍打獵的人也變多了,我工作量也大咯。”
口里抱怨著,臉上卻是樂呵呵的。
張寶山這次來拜訪王東,其實還有別的事情。
因為要請黃鑫辦戶籍管理,而荒山正好缺一個守山人。
一個好的守山人,對山林的發展是非常有幫助的。
他能記住山里的每個角落有什么植物和動物,而且會對資源進行規劃。
王東,正是一個合格守山人。
“東哥,你在松林市呆了多久了?”
“10來年了吧。”王東嚼著肉干味道,“自打我從長白山回來,就沒離開過這里。”
“你不是本地人吧?”張寶山問道。
聽口音像是更北方地區的。
“那是,不過我的家鄉。”王東嘆了口氣,“我的家鄉已經被鬼子給毀了,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組織看我可憐,就讓我在松林市定居。”
張寶山還記得王東曾經抱怨過,他在松林市是沒有身份的。
作為守山人,一點工分都拿不到。
唯一的福利就是能在山里打獵,打到的獵物都歸自己。
也就是這幾年饑荒情況嚴重,他在看起來很瀟灑,有肉吃,又有酒喝。
實際上前些年,他過的比任何人都緊巴巴的。
張寶山認識很多獵山隊的,情況大同小異。
于是,他小心地問道。
“如果,讓你換個地方生活,你愿意嗎?”
王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的搖搖頭。
“我還有哪可去的,又沒本事,又沒文化。”
“可你對大山了解啊。”張寶山笑道,“松林山里獵物不怎么多了吧,我知道一個好地方。”
看王東遲疑,張寶山便將荒山的情況告訴了王東。
王東皺著眉頭。
“寶山,沒想到你在那村子地位這么高?”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張寶山只是巡邊隊長,就是打打進村的熊,老虎之類的。
沒想到還負責村子的規劃管理。
“那是,我們村正在招攬人才,東哥你這么有經驗的守山人,我們村再歡迎不過了。”
王東沉默了一會。
沒有說話,只是帶著張寶山出了門。
他剛走出門,小狗就搖著尾巴湊了過來,一直蹭著他的褲腳。
他摸了摸小狗的腦袋,說道:“我也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會打打獵。你今天來也是想打些獵物吧,走,東哥帶你去賺賺。”
說著,便摸出了獵槍背在肩上。
張寶山會心一笑。
“你還真了解我。”
“那可不。”王東走向山林,對張寶山揮揮手,“快來,跟上。”
跟著王東,來到了一處山谷。
撥開灌木叢,前方一片開朗。
山谷正中間,還有幾間破舊的茅草屋。
“這是?”
“這是獵山隊休息的地方。”王東帶著張寶山向山谷走去。
就在一個破舊的茅草屋當中,做著一個頭發斑白的獵人。
一只獵犬在他腳邊睡覺,聽到有人,它的耳朵豎了起來,站起身來。
老獵人見到是王東,拍了拍獵犬的腦袋,讓它安靜下來。
拿著煙杠,笑道:“冬子,我還沒開始打呢,你就要趕我走?”
“不是。”王東帶著張寶山走到他面前。
介紹道:“這位是北大荒農場的巡邊隊長,張寶山。”
老獵戶驚訝的抬起頭,盯著張寶山。
“北大荒的人跑松林市來干嘛?”
“來學習打獵。”
張寶山愣了一下。
他還要學習打獵?
正當莫名其妙的時候,王東拍了拍他肩膀。
“那你看看老獵人的手段。”
張寶山瞬間明白過來,他是想讓自己見識一下其他獵人的手法。
一方面可以學習,另外一方面,也可以用作護林經驗。
老獵戶笑呵呵地擺著手:“跟我學,我的一套早就過時了。”
“請老前輩賜教!”張寶山拱手鞠躬道。
老獵戶瞇起了眼睛。
“現在還有這么懂禮數的年輕人呢。”
“只要你愿教,我可以以后閉半只眼睛。”王東笑道。
老獵戶把煙桿拿開,眼睛微瞇。
“行,東子你都這么說了,我怎么好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