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因為制作的都是燃燒彈,因此不能在篝火旁邊工作。
等夜色降臨,就要停止手里的活。
夕陽下,張寶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頭上不住地冒汗,多做一個,就多一份希望。
這時,許筱突然朝他走了過來。
許筱心里有些擔(dān)憂,但她能看見肖恩的身影已經(jīng)繞到了張寶山身后不遠處的木屋里。
她才下定決心。
“張寶山。”
“嗯?”
許筱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真的覺得這些燃燒彈能對付蜥蜴嗎?會不會太冒險了?”
許筱在張寶山身邊坐了下來。
想伸手去拿一枚燃燒彈,被張寶山挪開了。
“這玩意很危險,小心點。”張寶山笑了笑。
“這東西,真的能對付蜥蜴嗎?”
張寶山抬頭看了她一眼:“不清楚,但這已經(jīng)是最安全的辦法了。”
這時。
他瞥見了許筱的目光,正盯著自己身后。
他猛得轉(zhuǎn)過身。
肖恩已經(jīng)抓起了卡賓槍。
他屏住呼吸,臉色顯得異常激動。
張寶山的聲音如冰錐般傳來:“放下,那是我的武器。偷武器可是死罪。”
這一下把肖恩嚇得差點卡賓槍從手里滑落。
許筱看看肖恩,又看看張寶山。
只見張寶山慢慢站直身子。
“你以為我沒看見?” 張寶山拍了拍手上的灰,緩步走向肖恩,“我就說她干嘛來找我搭話,原來是你指使的啊。”
肖恩突然暴喝一聲,抓起卡賓槍對準(zhǔn)張寶山。
“站住!你以為自己是誰?神使?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瘋子!”
“要不是你要回來當(dāng)什么族長,我們早就坐上直升機離開了!”
他情緒已經(jīng)失控。
食指一直扣動著扳機。
卻只聽到咔嗒咔噠的空響聲。
“蠢貨,開槍要先拉開保險。”
張寶山的聲音里帶著憐憫。
下一秒,他身形一閃。
右拳已重重砸在肖恩的臉頰上。
這男人悶哼一聲,像棵被砍倒的樹,頹然倒在地上。
“肖恩!”
許筱尖叫著撲到肖恩身邊,抬頭望向張寶山。
眼中滿是恐懼,“別殺他,求你了!他只是太害怕了,不是故意的!”
張寶山彎腰撿起卡賓槍。
咔的一聲拉下保險栓。
許筱渾身發(fā)抖,但還是鼓起勇氣將肖恩護在身后。
然而,張寶山并沒有開槍。
而是用槍口挑著肖恩的下巴。
“我給你一次機會,但你給我記住...”
他猛地推開許筱,將槍口對準(zhǔn)了肖恩額頭。
“再敢算計我們,我會讓你后悔生在這個世上。”
肖恩被黑洞洞的槍口嚇得臉色煞白,眼睛瞪大。
冷汗從額頭低落。
他木訥地點了點頭。
張寶山才把槍收起來,抗在肩上。
許筱顫抖著伸手去扶肖恩。
張寶山把槍抗在肩上,盯著許筱驚恐的眼睛,語氣稍軟。
“肖恩想找死,我不管。但你,必須留在我身邊。”
許筱是唯一能聽懂土著話的人,沒有她,他和徐天華都得死在這片詭異的樹林里。
“我…我明白。”
許筱低下了頭。
肖恩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張寶山。
許筱咬了咬嘴唇,看向張寶山。
“但你要保證,事情結(jié)束后,你會送我們離開。”
“當(dāng)然。”張寶山也不想呆在這鬼地方,“但在這之前,任何人都別想背叛我。”
肖恩掙扎著站起來。
冷聲道:“你真以為你是神使了?那些蜥蜴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你不過是在拿我們的命換你的狗屁威嚴(yán)!”
“威嚴(yán)?” 張寶山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嘲諷。
“要是你想再被他們像野豬一樣捆在樹上,你再想什么叫威嚴(yán)吧。”
像這種原始部落,他們根本就沒有什么法律和道德。
唯一能讓他們敬畏的,只有地位和力量。
密西族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張寶山冷眼看向二人。
“你們好好消息吧。明天我們還要進山。”
“你要跟我一起去,至于這個蠢貨,想去哪就去哪。”
“明白嗎?”
許筱看著張寶山,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這是一種上位者的與身具來的壓迫感。
她只是愕然地點了點頭。
看著張寶山背影消失。
在他離開后。
肖恩從身后抱住她,低聲道:“別怕,等明天他們進山,我就帶你走。”
“夠了!” 許筱猛地推開肖恩,“你沒聽見嗎?他會殺了我們的!”
“不會的,” 肖恩的眼神里閃過瘋狂,“只要我們先下手為強…”
許筱搖了搖頭。
她看肖恩的時候,有一種感覺。
眼前的男人,真是陌生。
“我回去休息了。” 許筱轉(zhuǎn)身走向木屋。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走?”
“再說吧。”
許筱有些有氣無力。
不知道為什么。
她突然感覺,比起肖恩,張寶山反而更真實,也更可靠。
他說過會保護她,等事情結(jié)束后送她離開。
肖恩站在原地。
雙手不住地顫抖。
尤其是看到一直對自己尊敬有加的小師妹,對他說出了“夠了”兩個字。
他握緊了拳頭。
“張寶山!你會付出代價的!”
木屋外,張寶山正坐在地上。
密西族的姑娘們正圍著篝火跳舞。
這是一種出征前的儀式。
為了對付蜥蜴,密西族選出了二十名勇士,完全聽從張寶山命令,跟他一同上山對付蜥蜴。
看著這些瘋狂的人,張寶山內(nèi)心也是一陣苦楚。
難得來一次國外,就碰到這種情況。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對方能歌善舞,是個好客的民族。
殊不知,只要沒完成任務(wù),他們就會被當(dāng)成食物。
唯一的身份,還是假裝的神使。
儀式結(jié)束。
外面安靜了下來。
許筱躺在黑暗中。
腦海中卻不斷浮現(xiàn)出張寶山?jīng)Q斗時的身影。
這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她不是沒有接觸過大夏人,張寶山和她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同。
看起來穿得很老土,就像上個世紀(jì)的裝束。
但卻給人一種非常靠譜的感覺。
許筱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手臂里。
“我得活下去。”
求生的信念比其他的念頭更加強烈。
不知為何,許筱覺得第二天肯定會有危險,只是明知危險,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跟張寶山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