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在溫暖這里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溫暖快步跑到樓上:“爸,你不會真要跟劉小姐發展吧?”
“我會要這樣的人?”溫父不悅地說道:“你小瞧你爸了,以前你爸我身邊的女人,除了不正經,其余哪哪不是最優秀的。”
溫暖聞言翻了個白眼:“這話你是真敢說。”
“我承認我不是好東西,但我也并不是來者不拒。”溫父說完拿起手機:“我回樓上了,現在天氣暖和了,我沒事兒開車出去轉轉。”
“一定要注意身體,當心支的架。”溫暖提醒父親,希望他能愛惜自己的身體,千萬別再出問題。
“知道啊!”溫父頭也不回地上了三樓。
溫暖言盡于此,如果父親真有啥想法,她也不會多磨叨。
金戈回家后,想到攝影大賽的事,他覺得如果只拍風景肯定不行,因為大家都會拍,最好是有意境,還得給拍攝的照片起一個有內涵的好名字。
大好河山根本拍不完……
金戈拿起了相機,開車出去溜達,在附近的景點兜兜風。
要說也趕得巧,在路過一片樹林時,看到一位佝僂著身軀的老奶奶正撿地上的樹枝。
待捆成一捆后,老奶奶吃力地背了起來,朝著西面走去。
此時的太陽西斜,老奶奶背著樹枝步履蹣跚地往前走著。
金戈拿出相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后迅速下車跑到老奶奶身邊:“您要去哪里?我這邊有車,能裝下柴火,我送您一程吧。”
老奶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金戈,慈祥地笑了笑:“我身上臟,不用了。”
金戈伸手拿下老奶奶背著的樹枝,隨即眉頭一皺:“這么重,您看著也就八十多斤,哪能背得動。還有沒有?我直接裝車里,一起給您送回家。”
“我……”老奶奶還要拒絕,可金戈已經拎著柴火往車前走。
老奶奶眼里有淚光閃動,她走向了另一捆捆好的樹枝。
金戈又回去一趟,將樹枝放到車上,然后扶著老奶奶坐進車里。
老奶奶指著前面:“往前開,三道村就是了。”
“為啥自己出來?現在三月中旬風很大的。”金戈問道。
“沒辦法,家里老頭走得早,還有一個懶兒子,一冬天都是我撿柴火過的冬,他啥活也不干,我也指望不上。”老奶奶說著,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你兒媳婦呢?”
“唉,早就跑了,就這樣的男人,誰能跟呢?”老奶奶看向窗外:“也怪我,以前太溺愛兒子,到頭來他變成這個樣子。”
“你兒子不工作嗎?”
“就種點地。”老奶奶說道。
“有孫子或孫女嗎?”金戈問。
“有孫子,但是他在外面工作不怎么回家,也給我往家里拿錢。他跟我說,他爸就那么地了,讓我別挨累。我哪舍得花孩子的錢,我都給他存上了,他得成家呢。”
金戈聽著心里有些發酸,卻沒有再接話。
每個家庭都不一樣,老奶奶的兒媳婦離開這個家也是因為看不到希望,否則誰愿意離婚呢?
金戈按照老奶奶的指示把她送到了家。
幫著老奶奶將柴火放下,然后拿出相機:“老奶奶,剛才我拍了您的背影,我要參加比賽,您同意我發布嗎?”
“我一個老太太有啥可看的?”
“因為您是母親啊!”
老奶奶聽到后愣住了,隨后伸手攏了攏頭發:“我上一次拍照還是年輕時候呢,那種黑白照片,你能給我拍張照片嗎?萬一我哪天沒了,讓我大孫子給我用來當遺像。”
“別這么說,您……”金戈想說您看著能長命百歲,可又覺得不太妥當:“我給您拍照吧,等制作出來我給您送來。”
“好。”
“那我能把您的背影照發表出來嗎?”金戈又確認道。
“當然可以啊!”老奶奶高興地說道。
金戈給老奶奶拍了一張照片,然后示意給她看:“您覺得行嗎?”
“行行,拍得真好!”老奶奶十分滿意。
“好,那我……”金戈用手機定位了一下:“我過幾天就來給您送照片。”
“多少錢?”老奶奶不想讓金戈白干。
“不用了,您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感謝您還來不及呢,哪能朝您要錢。”金戈將相機收好,抬頭看了一眼院內:“您兒子出來了,我先走了。”
“嗯,這件事情我不說。”
“好。”金戈回到車上,朝老奶奶揮了揮手,然后開車離去。
回到鎮上后,金戈將相機里的照片導入到電腦里面。
“是張大嬸。”金媽媽認出了她。
“我要參加攝影大賽,沒有好靈感,突然看到她背著柴火就拍了幾張,是不是很有意境?”金戈問道。
“不錯!”金媽媽說完,按上了金戈的肩膀:“張大嬸很可憐的,丈夫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結果兒子是個精明的懶鬼。”
“她沒有別的孩子嗎?”金戈問道。
“沒有。”
金戈想到一個孩子都能累成這樣,母親一個人養活五個孩子得多辛苦:“媽,你這些年也真不容易。”
“我還好,你爸還活著,我也有奔頭,而且你爸往家拿錢。”
“……”金戈。
“行了,別提這個了,你把張大嬸的照片制作出來,然后裝到相框里給她送過去。她一輩子節儉,你給她拍得這么好,她肯定老開心了。”金媽媽說道。
“嗯,三天后我給她送過去。”
“行。”
三天后,金戈開車去送照片。
剛到老奶奶的家門口,卻聽到里面一個男人哭喊著:“奶,你咋就沒了啊,你倒是跟我說一聲,我能早點回來啊!”
金戈嚇了一跳,快步跑進屋:“人沒了?”
“你是?”老奶奶的孫子抬頭看向金戈。
金戈看著躺在炕上緊閉雙眼的老奶奶,內心不由得五味雜陳。
他沒有說別的,而是將給老奶奶拍的照片遞給他:“這是她的照片,您節哀。”
老奶奶的孫子接過照片,看著奶奶那和藹的笑容,緊緊抱住照片哭得不能自已。
金戈再次看了一眼老奶奶,朝她鞠了三個躬,轉身便離開了。
回到車里,想到三天前老奶奶拍照時說的話,終于明白什么叫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