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去市場買雞,剛挑好一只雞,便接到母親的電話:“媽,還想吃啥?”
“買點黃瓜拌拉皮,看看有沒有大河蝦,你二姨愛吃這個,再買點水果。”金媽媽那頭沉默了幾秒:“趁著現(xiàn)在還沒過晌午,你買幾樣水果去看看你大娘。”
“這還用去嗎?”金戈認為沒有必要。
“要的,別人都去了。”
“那行吧,我這就買。”金戈懂母親的意思,如果別人不去,那你也別當這個出頭鳥;要是人家也去了,你也必須得走這一趟,別讓人家在背后講究你。
金戈記性不錯,按照母親的要求全部買了回來。
他還給二姨買了一些零食,可以跟母親一邊干活一邊吃點東西。
金媽媽檢查金戈買回來的東西,見一樣沒少,滿意地說道:“兒啊,你這份心細就領(lǐng)先了一大部分老爺們,有多少老爺們都記不住買啥。”
“那我?guī)臉铀ゴ蟾缂遥俊?/p>
“嗯,去吧。”金媽媽覺得這樣可以了。
金戈將水果放進車里,開車前往金澤家。
今天金永東沒來婚慶,他正在家里收拾院子。
金戈看到后,不解地問:“永東,你把這塊都清了干啥?”
金永東壓低了音量說道:“小老叔,我爸找出馬仙給我奶看了,說我奶也就半個來月,我爸讓我提前收拾出來,省得辦事情的時候現(xiàn)整不趕趟。”
“你奶現(xiàn)在能吃東西不?”
“不敢給吃得太多,村醫(yī)說了,吃多了走得更快,可是我爺說,哪怕早點走也得讓我奶吃飽吃好。”金永東說到這里眼圈紅了:“我奶雖然對我媽不好,但對我沒得說。”
金戈拍了拍金永東的肩膀:“你別難過,我進屋看看。”
“好。”
金戈拎著水果進了屋,看到金永東的兩個姑姑也回來了,剛要跟她們打招呼,結(jié)果人家把臉轉(zhuǎn)向了一邊。
金戈輕嗤一聲,走向西屋。
金大娘靠在東墻坐著,見金戈進來,還拎著水果,難得給了一個笑臉:“老小你買這些水果干啥,我也吃不了多少。”
“大娘,你記得我嗎?”
“嗯,人快要走了,記憶力反而還恢復了。”金大娘說話邏輯挺通順。
金戈將水果放到炕上:“我大爺和我大哥呢?”
“金澤下去放水去了,老頭子坐金明的車去了鎮(zhèn)上,他說要給我買什么榴蓮,說我從來沒吃過。”金大娘說到這里忽然笑了:“我都要死了,他開始對我好了。”
“大娘,你現(xiàn)在胃疼嗎?”
“打了止疼針,死老頭子還把棺材本拿出來了,我萬萬沒想到他偷摸攢了六萬。”金大娘側(cè)頭看向門口:“老小,你給你大哥打個電話,讓他趕快回來。”
“咋了?”金戈問。
“我的兩個閨女過來說要伺候我,可我看她們的樣子應該不是誠心,搞不好有點別的事。”
金戈看向門口,見那姐倆還在外面蛐蛐,他給金澤發(fā)去微信:大哥,你家我大姐和二姐回來了,我大娘讓你回家一趟。
金澤:往回來了。
“大娘,我大哥往回來了。”
金大娘微微點頭:“那就好,對了你媽干啥呢?”
“她跟我二姨給我三姐和四姐做被子呢,我三姐八月十八號結(jié)婚,我四姐九月十六號。”
“一晃兒老三和老四也要結(jié)婚了。”金大娘想到金媽媽:“我呀,總是欺負你媽,我覺得特別對不起她,我想跟你媽道個歉。”
“不用,我媽沒往心里去。”
“要的,要不然我閉上眼。”金大娘望著金戈,眼里滿是哀求。
金戈懂金大娘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讓他接母親過來,但他并不想這么做:“大娘,曾經(jīng)的傷害已經(jīng)鑄成,道歉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我心里難受啊!”
“你不能為了讓自己心里痛快,而讓我媽不開心吧?你其實并不是真心想道歉,只是為了自己心里舒服。”
“……”金大娘。
“很多電視劇里也演過,他們都會在彌留之際跟曾經(jīng)傷害過的人道歉,其實有多少是真心的呢?如果他們健康的活著會道歉嗎?估計是怕死后下地獄吧!”
金大娘低下頭,沒有接話。
“你但凡真的有悔過的心思,就別去打擾我媽,她現(xiàn)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道歉。”金戈將金大娘的念頭全部堵死。
這時,金澤回來了。
“你們過來要干啥?”金澤進屋便朝兩個妹妹喊道。
永東大姑說道:“大哥,我們過來看咱媽,我聽說咱媽快要不行了,我當女兒的過來盡盡孝也正常吧?”
“這種時候,我們做女兒的更該照顧媽了。”
“咱媽老年癡呆的時候你們都沒伸一把手,現(xiàn)在你們會有這么好心?”金澤可不相信她們的話。
“我們以前不來,是因為有事情做,現(xiàn)在手里的事兒沒了,正好過來孝順我媽。”永東二姑說道。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說出你們過來的目的。”
金戈坐在屋里靜靜地聽著。
永東大姑語調(diào)有些拔高:“行啊,那我們可就實話實說了,咱媽快要不行了,她手里的遺產(chǎn)怎么分?”
“你們有病吧?就算媽手里有錢,咱爸還活著呢!”
永東大姑愣住了,她壓根沒想到這一點。
金澤雙手叉腰看著眼前的兩個妹妹:“你們能不能把攪合娘家的心思放到你們自己的家去呢?”
“我們家挺好的!”永東二姑大聲喊了一嗓子,好像她的嗓門大就代表自己過得很幸福似的。
“你的丈夫跟一個寡婦在外面扯犢子,你婆婆全家都知道,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你一肚子壞水全使自己家人身上了,你有這損招你治治你婆家,沒用的東西!”
金澤也是真生氣了,否則不會把這件事情抖摟出來。
永東大姑難以置信地看著妹妹:“你真的不知道嗎?”
“咋地,大姐你也知道?”
“呃……”永東大姑尷尬地別過目光,沒有回答。
“好啊,合著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你們都瞞著我!”永東二姑氣得眼淚在眼圈里打轉(zhuǎn),“你們還是我的親人嗎?咋都不跟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