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因為大哥的事情受了刺激差點心梗。”大縱解釋道。
“我咋不死了呢?”金二姑眼里閃過一絲絕望:“我這輩子過得苦啊,一輩子都為了孩子,從來沒有自我,你爸還癱瘓十年,我過得好累啊!”
大縱聽了這話,眼里閃過一絲愧疚,嘴上卻說:“我爸癱瘓也是意外,你們夫妻這么多年,只要我爸還活著,不就代表你還有一個家嗎!”
金二姑不愛聽這話,斜楞大縱一眼。
“媽,我說錯了嗎?”大縱問道。
四大爺和金有財站在一旁,聽到了金二姑的話,四大爺上前一步對大縱說道:“你爸對你媽有多好?”
“我爸他……”大縱剛說出三個字就閉上了嘴,一時間也想不出父親對母親哪里好,但他身為兒子肯定得維護父親的尊嚴:“我爸掙錢養家啊,我媽一輩子也沒出去工作過,這還不好啊!”
站在一旁的大縱媳婦聽到這話,當場翻了個白眼。
金媽媽將她拉到一邊:“別生氣,大縱對你好就行。”
“直男思維,我婆婆雖然沒上過班,可她在種地啊,我聽說當初我公爹在市里工作,一個月回家一次,家里什么活都是我婆婆干,這可比上班都累人。”大縱媳婦說了句公道話。
“你理解你婆婆就行,你四舅剛才說那話沒有別的意思,他心疼自己的姐姐。”金媽媽怕大縱媳婦跟四大爺生氣。
“我懂。”大縱媳婦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金戈和金賢走到金二姑面前,兩人剛想問問二姑感覺如何,卻聽四大爺又道:“二姐,你這輩子過得太憋屈,等一會兒我掏錢給你做個全身檢查,然后你跟我回家住。”
“這樣好嗎?”金二姑不想麻煩弟弟。
大縱聽母親這么說了,趕緊接話:“四舅,我媽跟我爸過這些年了,她肯定惦記我爸,讓我媽回家得了,到時我跟我大哥輪流照顧他們倆。”
“你們真能照顧嗎?”四大爺冷著臉問。
大縱神情微愣了一下:“當……當然能啊,這是我親爸親媽,我們哪能不管,我哥不是回家照顧我爸了嘛,四舅你放心吧,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爸跟我媽過這些年,感情可老好了。”
金二姑神情復雜地看了大縱一眼,并未接話。
金戈注意到了金二姑的神情,開口道:“我去找大夫,正好趁著現在沒啥人,看看能不能全身做個檢查。”
“你去吧。”
金戈向金賢使了個眼色,兩人去找大夫。
“老小,我敢肯定只要二姑回了家,他們哥倆伺候一個來月后準保不會再管。”金賢回國生活久了,也明白國內家庭里面的彎彎繞。
“那是自然,兩人都得上班,時間一長可不行。”
“我二姑也是真難心。”金賢說道。
“這個就看二姑怎么想了。”
“對。”
哥倆聊著天,金澤他們到了。
進了急診室,看到精神頭不錯的金二姑,同時松了口氣。
他們沒有多說別的,呆了一會兒就走了。
金媽媽和大縱媳婦走進來,她們倆扶著金二姑去一趟洗手間,然后又拿著單子去做全身檢查。
全部結束后,已是下午三點。
有些結果已經出來了,基本上沒啥問題,還有幾樣得明天出來,這就不需要金二姑到場,金戈開車過來取報告就行。
“我不在醫院待著了。”金二姑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那跟我回家吧。”四大爺說道。
金二姑沒吭聲。
金有財勸道:“二姐,你別想太多,咱們是一個姓的親姐弟,我們只希望你以后能享點福。”
“也行,那我先回家取幾件衣服。”
“走吧。”四大爺一聽二姐這么說,便知她同意來自己家住了。
大縱拿起手機給大健發消息:大哥,咱媽要回家取幾件衣服。
大健:真要去四舅家住嗎?
大縱:肯定是啊。
大健只伺候父親一次就受夠了:我還有工作呢,咱媽要是走了,咱爸就指著咱們倆了,咱們得養家糊口掙錢啊!
大縱:我也不知道該咋辦了,要不然等咱媽回家后,咱們倆勸勸?
大健:行。
一行人回到金二姑家。
大健快步出來迎接:“快進屋吧,外面冷。”
“大哥,你給你未婚妻打電話沒?”金戈問。
“哪有時間打啊,我得照顧我爸,還得給我爸洗衣服啥的、再說了、哪怕她回頭,我媽身體不好,我還得照顧我媽,掙不來錢養活不了她,到時還不得干架嗎?”大健說道。
金戈眉頭一皺,心說這話聽著咋那么不對味兒呢?話里有話啊!
“大哥你放心,咱們倆換班就行,你把我嫂子追回來,她如今懷孕了,你不能真看著她把孩子打掉吧,這可是咱們家的血脈啊!”大縱見沒人說話,趕緊接話。
大縱媳婦向大縱使眼色,示意他別說話。
奈何大縱根本不聽她的。
金媽媽聽出這兄弟倆在打什么主意,無非就是想利用親情道德綁架他們的母親,迫使她不離開家,繼續照顧父親。
金賢嘴一向很快:“我二姑要是在家的話,你們還會過來幫著照顧二姑父嗎?別到時候再讓我二姑一個人伺候,你們連手都不伸。”
“我們哪能不過來,這是我爸我媽。”大健認真的說。
“你先說你爸,說明你爸在你心里最重要,而你媽則排到了后面。你潛意識里想讓你的媽媽為你們所有人服務,解決你們的后顧之憂。”
“……”大健。
金賢冷哼一聲:“說白了就是只圖自己痛快的自私鬼罷了。”
金二姑聽著兩人的對話,她不是聽不出兩個兒子在拿話點自己,可她身為母親自然得為孩子多加考慮。
只不過……考慮了這么多年,換來的卻是大兒子結婚都沒先帶對象讓自己看看,甚至她都不知道今天婚禮上的大兒媳婦叫什么名字。
由此可見,大兒子也沒尊重自己。
金二姑難過地深吸一口氣,隨后眼神堅定地看向兩個兒子:“我跟你爸過夠了,這些年唯一讓我堅持下來的只有你們兩個。”
大健和大縱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們很清楚自己這些年確實沒替母親分擔一點,甚至結婚有了家庭后還不斷地剝削著母親的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