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見狀,急得直跳腳,沖上去想攔在挖掘機前面:“不能扒,你們不能扒,這是我家蓋的墻!”
金有財一把將他拽開,將他拽了一個趔趄:“滾一邊去,什么東西,我呸!再攔著連你一塊兒收拾!”
挖掘機的履帶開始轉動,巨大的挖斗高高舉起,對準那堵新砌不久、還帶著水泥灰味的墻作勢便要砸下去!
“住手!我看誰敢動我家的墻!!” 一聲尖利的嚎叫從大成家院里傳出來。
只見大成他媽,一個七十多歲頭發花白身材干瘦的老太太,像打了雞血似的沖了出來,直接撲到挖掘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面,開始哭天搶地: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沒法活了啊!金有財你個殺千刀的,這墻是我們家花血汗錢砌的啊!你說扒就扒?還有沒有王法了啊,我不活了啊!!”
這老太太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潑辣難纏,平時就沒少占別人家小便宜。
如今她這一鬧,頓時引來了不少村民圍觀。
金有財看著撒潑打滾的老太太,忽然笑出了聲:“老嫂子,你少來這套,是你家先占了我家的地方,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是我金有財占理,你要還是個人,麻利兒的起開!”
“我就不起來!有本事你從我身上壓過去!”老太太耍起橫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金有財,你個缺德帶冒煙的,你不得好死,你兒子結婚也得離……”
她這話還沒罵完,金有財眼神驟然一變,厲聲喝道:“你罵我可以,咒我兒子一句試試?!”
金有財急眼了,眼里帶著殺氣,嚇得老太太后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是上了年紀的,他們認識金有財,也知道金有財干的那些事兒,因此他們對進過監獄的金有財有些恐懼。
四大爺走上前,試圖跟老太太講理:“這事兒是你們家不占理,房契地契都在這兒,白紙黑字,打到天邊也是你們家不對。趕緊讓開,把墻扒了,這事兒就算完了。”
“什么房契地契?我不認!我就知道這墻是我家的,誰扒我跟誰拼命!”老太太根本不聽,反而躺到了地上,嘴里罵罵咧咧的,有罵他的,還有罵金媽媽的。
大成見母親占了上風,不禁有些得意,暗中向母親使眼色,示意母親繼續撒潑,反正誰也不敢整一個老太太。
金有財冷哼一聲,推開了自家院子的大門,然后對司機說道:“你開挖掘機進去砸墻,我還不信這老死太太能把自己伸長十多米!”
司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這件事情于情于理都是金有財對。
他啟動挖掘機,完美避開了老太太,快速開進了院子。
“給我狠狠砸,把磚頭給我砸碎,讓他們家用不了!”金有財大聲喊道。
“好嘞!”司機朝金有財點了下頭。
“轟隆——!”
一聲巨響,一片墻倒塌下來!
“別砸啊,我的錢啊!”大成沒料到金有財一點也不怕,急得嗷嗷大喊。
坐在地上的老太太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震動嚇得一哆嗦,眼看著結實的墻體被摧毀,再聽到兒子提錢,又急又氣又心疼。
忽地,老太太捂住了心口,眼睛猛地瞪大,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大成,大成……媽難受……”未等說完,雙眼一翻躺在地上不動彈了。
“媽——媽你怎么了?!” 大成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抱住老太太,使勁搖晃,“媽!你醒醒啊!”
老太太雙目緊閉,面色灰白,毫無反應。
“媽!!!” 大成抱著母親的身體,抬頭看向金有財,眼神里充滿了怨恨:“金有財!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圍觀的村民也炸開了鍋,有人趕緊上前查看,有人跑去叫村醫,瞬間亂作一團。
金有財和四大爺淡定地看著,身經百戰的他們啥場面都見過,他們嘴角微微翹起,忍俊不禁地看著這母子倆。
很快,村醫騎著摩托車趕來了,檢查之后,無奈的搖頭:“不行了,人已經沒了……應該是急性心梗。”
“媽——!!” 大成抱著母親嚎啕大哭:“是我害了你啊媽!我不該貪那小便宜占地方啊!我要是不占那地方,你就不會跟人吵架,就不會被氣死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腸子都悔青了。
為了一米寬的地方,貪圖那點小利,結果把自己的親媽給搭進去了。
司機聽到動靜停了下來,看向金有財。
周圍的村民看著這一幕,也是唏噓不已,他們看向金有財和四大爺,見這兩人一臉戲謔的看戲,瞬間后背都涼了。
他們想到這兩人的傳說,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說錯話被這哥倆惦記上,到時倒霉的就是他們了。
金有財回頭朝著司機喊道:“繼續給我砸,把墻根的地基都給我刨出來,必須都給我整碎,我不差錢,我必須得把這口氣出了!”
司機繼續動手,完全不理會老太太已經死亡的事實。
挖掘機再次轟鳴起來,將剩下的墻體徹底推倒砸碎。
磚石碎裂的聲音,混合著大成悲痛欲絕的哭嚎聲,成功把四大爺給逗樂了。
金有財雙手插兜站在那里看著,司機每砸碎一塊磚,他心情就好一分,生平頭一次他意識到破壞的聲音如此悅耳。
村醫看了看金有財和四大爺,他勸大成:“把你媽帶回家辦事情吧,或者你打120送醫院再搶救看看。”
大成停止了哭泣,掏出手機:“對對,我打120!”
村醫很清楚老太太指定是搶救不回來,但他多了一個心眼,這件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不小,具體怎么解決肯定得由警察出面,因此死亡證明最好是由醫院開,這樣他就不用沾邊了。
二十分鐘后,救護車到了,醫護人員對老太太搶救一番后,朝著大成搖了搖頭,他們跟村醫說的一樣,老太太歲數大了受了刺激急性心梗才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