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志并沒在乎陸林語所說的話。
他知道,對方就是個傲慢無禮的女人,他懶得理會。
顧氏集團的利潤之所以比長勝建筑公司高出許多,一方面是總體建設資金多出20萬。
另一方面則是體現在了消防設備上。
4號廠房,只用了那個年代常規的消防設備,無論是水泵,地下蓄水池,還是消防栓都完全沒法跟3號廠房相提并論,這就省出了一大筆的支出。
但楊承志并不心疼,按照前世的記憶,在兩個廠房投產的第3天,兩大廠房就會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火災。
那場火災燒的天昏地暗,不僅把兩大廠房徹底燒毀,里面的加工設備以及原材料也全部毀于一旦。
更重要的是,在火災中有幾十名工人沒來得及逃出去,全部葬身火海!
號稱629特大火災,也是當年冰城所有企業中產生的最大安全事故。
不僅在冰城產生了巨大影響,這件事甚至震驚了全國,就連中央都來了人。
東風鎮糖廠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兩大廠房的投資都被一場大火給燒了,損失不可估量。
除此之外,那幾十個被燒死的工人也需要善后安置,又是一大筆的支出。
為此,崔永富一夜白頭,也是從那一場火災開始,東風鎮糖廠的業務量急劇下滑,逐漸走向了落寞。
“安裝軌道吊車本來不是你的活,你也過來幫忙了,小楊,謝謝你啊!”
崔永富拍了拍楊承志的肩膀,一臉感激的說道。
今天要不是楊承志帶著幾個有鋼結構安裝經驗的工人幫忙,他們安裝軌道吊車肯定不會這么順利。
楊承志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這次他之所以能中標3號廠房,多半都是崔永富的功勞,這點忙算不了什么。
更何況,他還跟崔雪有著密切的業務往來,于情于理他都應當盡心盡力。
由于糖廠這邊提前就把三四號廠房的加工設備買回來了。
軌道吊車安裝完畢后,再花個三四天的時間,把加工設備安裝調試后就可以正式投產了。
今天是83年的6月22號,距離那場特大火災還有7天。
想到這,楊承志忍不住對崔永富提醒道:“崔廠長,這幾天風大,按我估計,這場大風天氣還要持續一個星期以上,廠房投產后,千萬要注意防范火災,一旦發生火災,就使用3號廠房的消防栓滅火,3號廠房的消防栓不僅管道長,而且蓄水池的儲量也是正常的三倍有余,足夠滅火了。”
雖然楊承志這番話是好心,但放在崔永富耳朵里,總感覺怪怪的。
這廠房剛建好準備投產,咋就想到失火了呢?
換做外人,指不定還會以為楊承志在詛咒他們。
但崔永富是領教過楊承志那神乎其神的手段的,當時心里就咯噔一聲,急忙問道:“小楊,你是預測到了什么嗎,能否給我解惑。”
楊承志卻笑著擺了擺手:“沒啥,崔廠長,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尤其是29號的晚上,更要加強防范,沒啥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還有其他工地的事要忙。”
說著,不給崔永富繼續問話的機會,楊承志就騎著摩托車離開了。
并不是他不告訴崔永富,天機這個東西不能泄露太多。
而且,如果他說太多了,也會引起崔永富的懷疑,畢竟,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個重生者吧?
他相信,經歷過上次收發室失火的事件后,崔永富能聽懂他說的話。
對方能當上廠長這么多年,自然不傻。
看著楊承志離去的背影,崔永富心中暗自嘀咕,同時,也把對方的話深深的記在了心中。
回到辦公室,他心里依舊回味著楊承志囑咐的那些話。
于是,他就把負責生產的副廠長李佳良以及新任命的兩個車間主任全部叫到了辦公室來。
“崔廠長,找我們有事嗎?”
李佳良還以為崔永富要追問他是否接受過故事集團好處的事,整個人神經都是緊繃的。
其實,崔永富并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李佳良的個人作風他早就清楚,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三四號廠房的生產設備還有幾天能安裝完成?”
見崔永富沒提那茬,李佳良才暗松口氣:“因為咱們進的是最新的設備,廠家很重視,派來了兩只專業的安裝調試技術員。”
“我剛才去兩個車間轉了一圈,看這些人都很專業,而且工作態度相當認真,中午都沒去食堂吃飯,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兩天就能全部安裝完成了,然后就能正式投產了。”
李佳良回答道,他主抓生產。
除了基本工資以外,產量越高,他還能拿到一筆不菲的績效工資。
因此,三四號廠房投產越早,他越高興,所以對于這方面的工作尤為積極。
“好,這幾天風大,這場大風天氣大約要持續一個星期以上,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消防安全,把這件事落在每一個工人的頭上。”
崔永富一邊說,一邊思考著怎么把楊承志之前囑咐他的話完美的表達出來。
一方面不能讓李佳良等人覺得太過玄乎,一方面還要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思考了一陣,他繼續說道:“這樣吧,在廠家安裝調試設備的期間,你們把三四號廠房的全體員工全部集合起來,并且展開消防安全教育。”
“在此期間,所有人不能請假,必須全部到位,由兩個新任命的車間主任帶頭。”
“待會兒我給市消防大隊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來兩個消防員,幫忙完成這次教育。”
“記住,一定要熟練使用滅火設備,尤其是3號廠房的消防栓,必須每個人都要會用。”
“如果不會使用消防栓,那就不允許他們進入三四號廠房工作。”
崔永富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能防患未然的辦法全部想了出來。
要知道,市消防大隊屬于武警系統,即便崔永富是糖廠廠長,也無權調遣。
可為了更好的落實楊承志的囑托,他不得不動用個人關系,給市消防隊隊長打去了電話。
對方是他的一個老同學,崔永富說明情況后,對方立刻爽快答應,同意派遣兩個素質過硬的消防員來糖廠對員工進行安全教育。
見崔永富反常的表現,李佳良以及那新任命的兩個車間主任都滿臉的不解。
只聽李佳良問道:“崔廠長,這幾天風確實大了一些,但廠房剛投產哪那么容易產生火災啊?”
“安裝調試設備還要三天時間,三四號廠房加一起至少幾百號員工不干活,全部參加消防教育對廠里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我看完全沒這個必要吧?”
李佳良的這句話并不是刻意與崔永富作對。
正常情況下,不僅是糖廠,所有工廠每年都會舉行安全消防教育,但大多數安全消防教育也就是利用一兩個小時的時間。
把工人們召集在一起,讀一讀安全消防條例,象征性的學習一下干粉滅火器等消防設備的使用就完事了。
甚至一些小型工廠,安全消防教育完全就是為了走個形式,主要目的是為了符合安全消防檢查。
像崔永富這樣大張旗鼓的他們確實頭一次見過。
三天時間,還特意請來了消防隊的消防員,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勞民傷財!
因此,在李佳良的話語落下后,那兩個新任命的車間主任也對崔永富進行了勸說。
畢竟,失火是小概率事情,尤其像他們這種新建設完成的廠房,線路啥的都是最新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著火了?
“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們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用多問。”
崔永富卻對著他們擺了擺手,滿臉的堅決。
對于楊承志的囑咐,他深信不疑,寧愿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就算勞民傷財了,那也并非不是好事,至少經過這次安全消防教育后,讓這些員工對安全消防的重要性有個深度的了解。
即便他們將來不在糖廠干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說不定在某些時候就能挽回一場不必要的火災呢。
“我看崔廠長你就是因為上次收發室失火而害怕了,在我看來,根本沒必要這么興師動眾,簡單教育一下,能過了安全消防檢查就行了,你這樣做,這個月的生產指標可能都無法完成了。”
見崔永富這么執著,李佳良忍不住發了一句牢騷。